这般抬眼?一看,只觉那药师佛顶上宝冠几乎要与?天花板上花纹繁复的藻井相接,格外给人顶天立地、俯瞰众生?的巍峨肃穆之?感。
案发不过?一个时辰,祭台前的铜鼎中?,数十支香蜡余烟袅袅,火星明?灭,满室刺鼻的香火气味儿令裴晏屏息片刻。
除了宁珏的证词,这尚未燃尽的香火也证实?了白珉所言不虚。
“今日采买的香烛在何处?”
裴晏忽地发问,白珉立刻往南窗走去,“大人,就在此处”
那是一个木匣,打开后,里头的香蜡皆被黄纸包裹,纸上有光福寺字样,确是光福寺所买,裴晏又往几处窗口?探看,白珉道:“大人,这佛堂效仿了相国寺,佛像立在中?间,窗户皆是钉死,隔壁的偏厅上了锁,凶手只能从一楼逃走。”
手中?灯火明?灭,裴晏正打量着佛堂,底下忽然响起了几道轻呼声?。
很快,十安脚步迅疾上楼来,“公子!刑部龚侍郎来了”
微微一顿,十安僵声?道:“说是奉御令而?来。”
皇家喜事
裴晏下?楼时,正见龚铭半蹲在白敬之尸体边,面上多?有沉痛,正堂之外,十来个带刀的刑部衙差站在宁珏身边,一副剑拔弩张之势。
“龚侍郎怎会来?”
裴晏面不改色上前来,龚铭立刻起?身,拱手道:“裴少卿,我此来,是奉陛下?口?谕而来。”
白敬之遇害不过一个时辰,景德帝如何知晓?
裴晏心底生疑,龚铭一脸无奈道:“我入夜时分?才从?宫里出来,还没走多?远,便?有内侍追了出来,说有御史得知了白府之事,递折子去御前上谏了,陛下?问询大怒,不敢相?信宁公子有如此恶行,便?命我亲自走一趟,再?把人带去御前审问。”
龚铭说完瞟一眼宁珏,宁珏瞪大眸子,其他?宾客也面露惶恐。
白敬之虽已非官身,可到底刚从?太医丞的位置上退下?来,本就不可轻慢,如今景德帝知晓了此事,再?加上“凶手”是宁珏,不用深想便?知此番难善了。
裴晏道:“我们已来两刻钟,刚问明案发经过,尚在查证,稍后我入宫禀告便?是。”
龚铭苦笑起?来,“实在没有和大理寺抢差事的意思,只是既是陛下?的口?谕,那我也不能敷衍了事,大理寺该如何勘察便?如何勘察,但人我要带走。”
裴晏剑眉紧拧起?来,正要说话,仵作?宋亦安匆匆而来,“大人,小人来迟了。”
这片刻功夫,白敬之尸体所在已被铅白画出,裴晏先将油灯放下?,又看向堂外道,“仵作?验尸,给今日来赴宴的宾客都录一份证供,再?把府中上下?一同召来,看看今夜还有无别?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