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检查了一下弹匣——抢来的这把枪里还剩多少子弹他不知道。他在脑子里数了一下,刚才打了三发。这种手枪的弹匣容量通常是七到八发,减去三,还有四到五发。
但枪手之前用过这把枪没有?如果用过,那剩余的就更少。
他不能赌。
每一发都得算著用。
他靠在矿车后面,喘了两口气。
胸腔里那种粘连的感觉更重了。呼吸带著一种很细的呼嚕声,是血液和空气在气管里混在一起的声音。
不好。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刚才被他砸晕的那个枪手倒在地上,手边散落著一把枪。
那把枪离他大概两步远。
如果他能拿到那把枪,他就有两把枪。
两把枪够了。
一把对付角落里的那个人,一把对付毒蝎。
毒蝎。
秦野在心里算了一下。法兰盘砸到毒蝎右肩的时候,他看见毒蝎的枪脱手了。如果毒蝎在混乱中没来得及捡回枪,那他现在是空手的。
但秦野不確定。
他把头探出去看了一眼。
毒蝎不在刚才站的位置了。
秦野的心跳加速了。
他收回头,快速扫了一圈能看到的范围——矿石仓里到处是废弃的设备和箱子,能藏人的地方太多了。
角落里又响了一枪。
子弹从矿车顶上飞过去,没有打中。
但这一枪的方向不对。不是朝他打的——是朝著地上那把掉落的枪打的。
秦野明白了。
角落里那个人在阻止他去捡枪。
毒蝎在指挥。
虽然毒蝎没有出声,但他的人知道该做什么。这就是老牌僱佣兵的配合——不需要语言,靠战场直觉就能协同。
秦野把后脑勺靠在矿车的铁皮上,闭了一下眼。
他想了一件事。
很远的一件事。
有一次他和苏棠在后院吃晚饭,桌上就两个菜,一个是炒青菜,一个是煎蛋。她做的饭。手艺不错,比他好。
吃完饭她洗碗,他在旁边擦桌子。
她突然说了一句:“秦野,如果有一天你受了伤,很重的那种,你会想什么?“
他当时擦桌子的手停了一下,说:“想怎么处理伤口。“
她笑了一下,说:“你就是这么无聊。“
他说:“那你觉得应该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