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罩住亚得里亚海。
东水门外,火船残骸还在烧,断桅斜横水道,黑油顺着船壳往下淌,海面拖出长长火带。
月牙残舰退到远海,船灯连成大片,船上没人离开,他们还在等,等火船撞开水门,等城内递出消息,等威尼斯守军乱起来。
征服者号甲板上,奥斯曼掌旗官让狼兵按在木箱旁,双手绑到背后,衣袍烧开几处口子,泡透海水的头巾贴在肩头。
郑和坐在木桌后,手掌敲着桌面,水道图让海风掀起边角。
“外海还余几船?”
通译把话传了过去。
掌旗官偏过头,喉头滚了两下。
“主将把前锋吃亏,当成有人设套。”
“还能动的船,三十多艘。”
“今夜,他们还要冲东口。”
陈水生站在桌边,甲片上的海水顺着桌角往下滴。
“挨了两轮炮,还他娘的往里钻?”
掌旗官磨着干裂的嘴皮。
“他们认定水门里有人接应。”
“只要月牙旗进了城,后头的船都会跟。”
陈水生朝船舷外啐了一口。
“胆子倒不小。”
“锅底见了底,胆子再大,也撑不了几日。”
图上的礁群让郑和压在掌下。
“他们想进城,咱们便留条路给他们走。”
陈水生朝侧舷三艘缴获战船望去。
“诈退?”
郑和点头。
“两艘伤兵船。”
“一艘粮船。”
“月牙旗挂回桅杆,断桅拖在船后。”
“甲板摆空粮箱,舱里躺些伤兵。”
陈水生把图纸往前推了推。
“让他们认出自家的船。”
郑和收回手。
“追的越凶,水路堵的越死。”
缴获战船上,赵老四领人登船,船舱铺满草席,十余名饕餮卫换上奥斯曼水手袍,面颊抹满血泥,短弩塞进草席下,短炮藏入空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