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峰顶,广场之上,祭天大典的阵仗已然铺开。
九丈高的白玉祭坛巍然矗立,坛上香烟缭绕,四面八方的旗帜在风中翻卷,各宗各派的修士按照辈分与地位依次列阵,神色肃穆。
祭坛之上,郭师,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江湖朋友,今日天阙峰上,祭天大典,乃我一素禅之盛事。天地有灵,众生有命,愿以此祭,祈福苍生。”
此言一出,下方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面露敬佩,有人神色复杂,也有人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郭师也不再多言,只是抬手一挥:“祭天大典,正式开始!请禅主平安,宣读祭天文牒。”
平安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迈步走上高台。
她立于香炉之前,接过一旁弟子递来的祭文,双手捧起,一字一句念诵起来。
“皇天后土,日月昭昭。天道轮回,万物有常。今我一素禅,焚香以告天地……”
她的声音清越而庄重,在广场上空回荡。
与此同时。
无尽幽冥的最深处。
轮回之盘悬浮于虚空之中。
巨大的石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转动一圈,便有无数灵魂碎片被碾碎、重组、投入轮回。
突然,盘面上几道光芒闪烁而起,如同星火燎原,迅速凝聚成一团扭曲的光影。
光影渐渐成形,化作一道虚幻的人影。
了因抬起头,目光穿透重重虚空,望向头顶那轮缓缓旋转的轮回之盘,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你确定……这样做,真的能让思明彻底掌控幽冥之地?”
他的话音落下,轮回之盘上光芒流转,片刻后,一道稚嫩的声音从盘面深处传来,像是孩童,又像是从亘古之前穿越时空而来的回响。
“你的徒弟宋思明,本就是那人选定的夺舍之人。你若是现在反悔,以借尸还魂之神通将他夺舍,便能如那人之前谋划的一样,成为这方世界的幽冥之主,日后未必不能登临超脱!”
了因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闭上双眼,沉默片刻后,再度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开始吧。”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说的不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轮回之盘上那道稚嫩的声音沉默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叹息:“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依你所言。”
话音未落,轮回之盘猛然一震。
盘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幽暗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出,将整个幽冥深处映照得明灭不定。
巨大的石盘开始缓缓转动,起初极慢,每转动一圈都要耗费许久,但随着符文光芒越来越盛,转动的速度也逐渐加快。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盘面深处传出,像是某种古老的存在正在苏醒。
那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多了几分凝重:“了因,准备好。待我捕捉到他的气息,你便将体内的力量灌注进来。一丝一毫都不可保留,否则前功尽弃。”
了因微微点头,体内磅礴的灵力开始涌动,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的身形在虚空中稳稳而立,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处有光芒凝聚,如同两轮小太阳般耀眼。
轮回之盘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盘面上的符文开始剧烈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从虚空中拉扯出来。
一道道无形的波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穿透层层虚空,向着人间界的方向延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