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束见状当即如同一个结实的石墩,猛地坐地,直接遏制住了绳索的松散!
“接着拉!不用管我!”阎川冷声喝道。
三人持续发力,棺盖与椁身之间坚硬的青铜榫卯结构,在巨大的力量下发出呻-吟,积攒了千百年的尘土和铜锈簌簌落下!
棺盖被生生向后拉出一道越来越宽的缝隙!
“够了!进!”临朗咬牙紧绷道,他浑身竟是逼出了血汗,整个人如同从血池里走出一般!
沉重的棺盖发出一声闷响,斜斜地卡在了椁身上,形成了一个稳固的、足以遮蔽大半个竖井底部的巨大金属掩体!
“阎哥先进!”百束稳坐墓砖上,只感觉屁-股底下的青铜墓砖正是也越来越烫,仿佛被导热了一般,不由冷汗一冒。
阎川见状捂住流血不止的肩膀,没有拖延时间,立即一个翻身滚进棺盖下。
他旋即伸出手:“来!”
临朗与百束身后的金光持续了仅仅不过半分钟,半分钟之后,光芒骤然消散,那股不属于二人的神力也瞬间抽离!
三人连滚带爬地翻身缩进椁身与倾斜棺盖形成的三角庇护区下。
此时机关暗弩新一轮暗箭尽数装载完毕,就听又是“叮叮当当”一阵密集地相撞声,尽数射在倾斜的棺盖外侧,如同冰雹砸落,却无法穿透。
暂时安全了!
临朗看看阎川,又看看百束,三人狼狈不堪,各个全是血污,即便阎川没有请神,却也挂了彩。
他咧咧嘴,长吐出一口气:“好歹是没被扎成刺猬。”
阎川闻言一时失笑,不由摇了摇头,但也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一笑。
他目光落在临朗的胸口,一顿,眼里的笑意渐渐消退。
临朗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他随意地拢了拢胸口的领子。
百束浑身虚脱地倚着棺椁的内部,这是他头一回请神实践,没想到这么刺-激!
他扭头看向棺椁内部,瞳孔忽地微微一缩,不由失声低叫:“临教授!阎哥!看棺椁里!”
临朗和阎川闻言看过去,神色微变,却是没有百束那么惊讶——
只见青铜椁内是石棺,但石棺却是大开,里头果然没有尸身,只有一具嵌在青铜基座里的罗盘。
盘面上刻着与千龛尸坐完全一致的纹路,而罗盘中心,一根灰白的脊椎骨正来回轻微地转动,尖端直指竖井顶端!
罗盘的盘面布满密密麻麻、极为精细的阴刻线条,镌刻出一幅令人头皮发麻却又无比熟悉的图案——
“这是……那片石窟下的千龛尸坐布局?!”百束瞳孔狠狠一缩。
正因为先前临朗认出那片青铜断剑的分布与“千龛尸坐”极为相近,在他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现在再一看这罗盘的盘面,顿时头皮一炸!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分明是布局、细节分毫不差的“千龛尸坐”全貌!
每一具坐尸、每一个壁龛的位置,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出来!
脊椎为“地针”,盆骨为“承盘”,冥冥之中,每一具坐尸所向,竟是连成了一条蜿蜒曲折的路径,如同一条致命的藤蔓,清晰地贯穿了整个千龛尸坐的布局!
而最终,这条路径的终点,赫然指向了最为特殊的那一处——北辰。
临朗的眼色一厉,如同鹰隼般扫过整幅盘面,在脑海中极快地运转、比对这平面而抽象的线条与眼前竖井的青铜断剑阵。
他明白了!
“陟崇巘而攫北辰,凿地枢以窥九幽”,北辰即是帝星,也是生路!远跋高山以摘北辰,仰观启明,生门在昃,墓主人的的确确留了一条生路给他们!
“千龛尸坐以骨做卦,根本不是一个静态的殉葬区。”临朗深吸了口气。
他的声音在暗箭的金戈相撞中回荡:“它是一个立体的逃生罗盘。我们之前在地下石窟看到的,是它的‘阳面’,而我们现在所处的竖井,正是它在整个大阵中的‘阴面’。”
“盘面所示,就是安全通过竖井剑壁的路线图!它标注了唯一能直达顶部的生路!”
他抬头,眼中厉光一闪而过,手电光穿透棺盖与棺椁的间隙,直指上方幽深的井壁:
“破局之路,就在这些断剑之间!我们按照这棺椁内罗盘所示的路径攀爬,利用千龛尸坐布局对应的‘地针’和‘承盘’方位作为落脚点和发力点,就能安全离开这口‘炉鼎’!这是唯一的生机!”
解卦上六,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