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氏之女凌知意,如今已为家兄明媒所娶,无论前情如何,既定了名分,贺兰氏若有其他需索,可另择合宜之人。”
谢今辞闻言低笑一声,他扶着旁边的凳椅缓缓站起身,回看向门口神色漠然的江见寒。
“若是……贺兰氏不答应呢?”
“青衡道君您又当如何?”
江见寒面色依旧冷峻,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得更紧了些,欲再度开口。
可被他进门后便按在手下的公仪慕却在此刻猛地挣脱了他的手,撒开丫子就朝着公仪昶和陆晏禾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快速绕过公仪昶,直直扑进了陆晏禾的怀里,仰起小脸,脆生生地喊道。
“姐姐!”
公仪慕先是看了看谢今辞,又看回陆晏禾,脸上满是担忧:“姐姐没事吧?是哥哥欺负你了吗?哥哥他一般不这样的。”
祖宗诶,你现在跑来做甚!
陆晏禾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硬着头皮回道:“贺兰家主没有怎么样我……”
话虽这么说,她几乎是本能地低着头,视线黏在怀里的公仪慕身上,根本不敢抬起来,心中暗暗叫苦。
江见寒来了!他就在门口!
他会不会也和谢今辞一样认出她来?
陆晏禾的心跳得像擂鼓,七上八下,她默默地调整姿势,将身体微微侧着背着江见寒,又靠近公仪昶,恨不得他能把自己挡得密不透风,更恨不得门口那位能立刻、马上、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然而,任凭她如何绞尽脑汁地想要降低存在感,都不及旁边某个小家伙“灵机一动”。
只见依偎在她怀里的公仪慕仰起小脸,双眼亮晶晶地冲她粲然一笑,然后忽然伸出小手,用力扯了扯她的衣袖,就要拉着她往门口江见寒的方向带,声音清脆又雀跃。
“姐姐!你先前不是问我爹爹是谁吗?走,我带你认识一下我爹爹!”
“虽然他脾气特别古板——但是人不坏!”
陆晏禾虽然不至于被一个小孩子轻易拉动,但猝不及防之下还是被他拽得身形一晃,顺着那股力道转过了身。
这一转,便无可避免地,撞上了门口那道同样闻声看过来的视线。
转过来的刹那,陆晏禾脑中一片空白。
门口,江见寒原本只是淡漠扫过来的目光,在触及她面容的瞬间,骤然凝固。
手中苍虬剑瞬间发出强烈的嗡鸣声,江见寒沉寂冰冻的眼底像是被猝然投进颗巨石,轰然巨响之下,冰碎浪涌。
他呼吸骤然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向前猛地跨出数步,动作快得几乎带起残影,瞬间便来到了陆晏禾面前,抬手间攥住了陆晏禾的手腕!
那力道极大,攥得她腕骨生疼,带着近乎失控的仓惶。
要死要死!
陆晏禾在江见寒疾步走来的瞬间,便低下头,死死盯着地面,心脏狂跳。
然而,黑靴在她的面前猝然停住,紧接着,面前的人竟是毫不犹豫地单膝半跪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他瞬间矮了下来,让他可以仰头看清陆晏禾的脸。
他仰起脸,以一种近乎仰望的姿态看向陆晏禾,陆晏禾防不胜防,无处可逃,猝然与江见寒灼热滚烫的视线相撞。
下一刻,她看到了江见寒眼底轰然碎裂开的眸光,某种强烈的情绪破开了压抑的口子倾泻而出。
他的双唇剧烈颤抖起来,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
“你……”
一个颤抖到不成调的单音,艰难地从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中挤出。
说着,他松开了紧攥着她手腕的手,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抬起剧烈颤抖的手捧住了她的脸。
当冰凉的掌心贴上陆晏禾温热的脸颊,他捧着她的脸,双眼很快变得通红。
陆晏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锤了一下,咚地一声砸进谷底。
就算她再想装傻,此刻也再清楚不过——
江见寒也认出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