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徵是在午后踏入这里的。
他推开内室之门,就见陆晏禾正半靠在床头。
她长发未束,松松披散在肩头,脸色和精神头似乎都不错,手中正拈着一枚红艳艳的果子,正抛着逗白鼬,心情看起来极佳。
季云徵顿住脚步,停在了门口。
反倒是陆晏禾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抬起了头。
季云徵今日穿着一袭黑底金纹的华贵锦袍,袍服剪裁合体,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华美中透着几分沉沉的威势。
四目相对。
陆晏禾脸上的笑意并未立刻消失,反而像是凝在了唇角,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将手中的果子随手丢给其中一只白鼬,任由小家伙欢天喜地地抱住。
然后,她背往后一靠,看着季云徵,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杵在那儿当门神呢?过来。”
她指尖扣了扣床沿。
“有胆子把你师尊弄晕了拐到这儿来,这会儿倒没胆子过来坐坐?”
季云徵记得,这些话她曾说过。
那时她在观峰台收他为徒,看他一身旧衣,便亲自带他去挑选新衣。
他看着她与谢今辞之间的亲密,别扭地站在门口不肯进去,她便用同样的话唤他过去。
季云徵眸光几不可察地沉了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芒,他没有言语,依言走上前来,在床沿坐下。
“弟子并非有意弄晕师尊,只是想与师尊叙叙旧。”
他开口,声音低沉。
“奈何师尊如今这具身体着实脆弱些,这才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陆晏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要是不晕过去,你还打算折腾到什么时候?”
季云徵双手压被,凑近来,目光落在她颈侧尚未完全消退的淡红痕迹上,慢慢道:“自然是……师尊何时醒着,便何时能继续折腾。”
说罢,他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扣住了她的下颌,迫使陆晏禾微微仰起脸,俯身将唇便不由分说地覆了上来。
陆晏禾哪里料到他突然来这一下,唇上传来触感让她心中一惊,几乎是本能地牙关一合,狠狠咬了下去!
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季云徵闷哼一声,动作一顿,这才松开了她。
指腹抹过下唇,季云徵拭去那抹刺眼的猩红,眼底暗色却更浓。
“色鬼!”
陆晏禾喘息未定,立刻出声强烈谴责,脸颊因羞恼和方才的挣扎泛着薄红。
季云徵看着她气恼的模样,笑了起来。
“弟子是色鬼啊。”
他微微歪头,目光幽深地锁着她。
“师尊不是知道么?您已被弟子标记了,于标记伴侣后的第一个发情期,总是格外难熬些。”
“师尊方才将弟子咬出血——弟子还以为是师尊在邀请弟子。”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再次不容抗拒地倾身压下,目标明确地朝着她的唇吻来。
陆晏禾抬手,掌心抵在他胸膛上,用力推拒。
季云徵不为所动,手臂收紧,眼看就要再次强压而上。
陆晏禾忽然开口。
“季云徵,你是不是一早便知道我没死?”
季云徵倾身向前的动作猛地顿住。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