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辞呼吸一窒:“师尊此言是何意?”
陆晏禾仰头望他,笑着抬手轻抚他的发顶:“个头都长这么高了,还跟为师装糊涂。”
而后她正色道。
“今辞,此次之后,你该回贺兰氏去了。云徵会留在归墟宗,照宁也要回玄清宗开始与宗主学习宗内事务。你们虽同出我门下,但前程各异,都该选择最适合自己的道路,而非为了为师一再妥协。”
她微微俯身,将香囊仔细系在他腰间,轻声道。
“为师只盼你们日后低头见到这香囊时,还能想起——你们曾是嫡亲的师兄弟。”
谢今辞低头凝视着她,抬手握住她的手腕,语气认真:“师尊在一日,弟子便一日不会离开去贺兰氏,弟子只想在服侍在师尊身旁。”
陆晏禾面上含笑嗯嗯应着,心中却在暗忖。
放心,马上就不在了。
她特意求来这三个香囊,原是存着未雨绸缪的念头——倘若将来这三个徒弟因故反目,至少能借着这个信物,稍稍忆起今日她这番嘱托呢。
做完这件事,陆晏禾不忘这次下来的重要之事,对谢今辞道:“既然药材已备齐,我们回镇上寻个清净处,为师为你上药。”
谢今辞顺从地应下:“好。”
陆晏禾转身走出几步,却未闻身后脚步声相随,回头望去,只见谢今辞仍伫立原处,眸中情绪翻涌如云。
“今……”
陆晏禾心下正觉诧异,刚迈步欲返,才走出两三步便身形一晃,膝头发软,朝前倒去。
谢今辞在她倾倒前及时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接在怀中。
陆晏禾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上午才喝了药,这具身体怎么又这么衰弱了?
未待她想明白,整个人已被谢今辞打横抱起。
“师尊,恕罪。”
谢今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求您原谅弟子。”
陆晏禾怔然抬眸,从他话语中蓦然醒悟。
此刻的异常,竟是谢今辞所为。
然而未及质问,更为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彻底昏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
等陆晏禾再度恢复意识时,只觉自己如今神思混沌如浆,浑身滚烫。
眼前景象摇晃不定,过了许久她才辨清自己正躺在一间陌生厢房的榻上,看陈设似乎是在某间驿馆。
她吃力地扭动脖颈,侧首望去,见谢今辞静坐榻边。
这是在做什么?她之前是被谢今辞迷晕了?
“师尊醒了。”
似是算准她醒来的时候,谢今辞起身靠近,扶起虚软的她,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递至唇边。
“辛苦师尊喝下这汤药。”
陆晏禾看着谢今辞,又闻到汤药的味道,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绝非这两日她所服之药。
谢今辞这是要做什么?
她偏首避开,挣扎着想要脱离谢今辞的怀抱,却发觉喉间灼痛难当,那股熟悉的燥热自咽喉蔓延至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