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系统:换言之,从本质上讲,宿主已经死亡。如今展现在外人眼中的,不过是一具依靠系统力量维持的躯壳。同时为确保任务顺利进行,自您苏醒起,系统已为您屏蔽了90%的痛觉感知。】
【主系统:在接下来的七日里,只要悉心调养,您的身体会呈现出日渐好转的假象。但到第七日终结时,所有被压抑的痛苦将集中爆发。届时,您仍需要经历一段短暂的死亡体验。】
陆晏禾沉吟。
【陆晏禾:听起来就像回光返照后的突然暴毙。】
【主系统:您可以这样理解。】
【陆晏禾:真惨。】
陆晏禾在心底默默为自己哀叹片刻,终究还是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掠过静立在榻前的三个弟子。
既然师徒一场,在她走之前,总要为他们铺好往后的路。
“留你们下来,是为师有些话要说。”
“如今为师修为尽失,已无法再给你们更多的指教,你们根骨与天赋皆是上佳,未来前途无限……”
她话音未落,季云徵已扑通一声跪倒在榻前。
他仰起头,眼中执拗。
“师尊,弟子绝不会离开您。”
季云徵这一跪,仿佛点燃了某种引信,裴照宁几乎同时撩起衣摆,毫不犹豫地屈膝落地:“弟子也绝不离开师父。”
与季、裴二人极快的表态截然不同,谢今辞始终沉默着。
他后退一步,跪下,而后朝着陆晏禾的床榻深深叩首。
“师尊,”他维持着叩首的姿势,额头紧贴手背,声音闷在衣袖间却异常清晰,“您请将弟子逐出师门。”
“弟子残害同门,又累及师尊重伤,修为散尽,罪孽深重。”
他维持着叩首的姿势,脊背绷得笔直:“事已至此,弟子愿受任何责罚。”
“若师尊不便动手”谢今辞又顿了顿,将身俯得更低,“可让季师弟代劳。”
陆晏禾:“”
她凝视着下头叩首的谢今辞,在心底幽幽一叹。
说到底,又怎能全怪他?
就连陆晏禾她自己,当初不也曾对季云徵下过五次杀手?谢今辞心中的恨意,她再明白不过。
只是此刻,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劝解,季云徵和谢今辞上辈子便已结仇,如今两人的仇延续到这一世了。
还未等陆晏禾想好如何回应,已有人替她接过了话头。
“师尊,此事并非全是师兄的过错。”
陆晏禾讶然望去,发现开口的竟是季云徵。
他垂着眼帘,声音低沉:“原本贺兰氏在太初道君到来前便可取了弟子性命,是师兄以命相挟,不惜顶撞贺兰年,才为弟子争取到生机。”
“弟子不怪师兄。”
谢今辞:“……”
季云徵自认没有资格去怪谢今辞。
当日在幻境终结时,谢今辞立于贺兰年身侧,默许对方出手,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季云徵清晰地捕捉到了那时谢今辞眼底翻涌的恨意。
那样的恨意,只可能属于经历过前世的那个谢今辞。
谢今辞,他也回来了。
至于这恨意的源头季云徵再清楚不过,那是他罪有应得。
毕竟上一世,谢今辞直到临终都在护着陆晏禾,他因为陆晏禾的死痛恨于他,这很好,因为季云徵同样唾弃厌恶那时的自己。
但,季云徵从未想过,这一世的谢今辞竟会在那时挡在他身前。
谢今辞是为了陆晏禾也好,为了他自己也好,当时,他是真的在护着季云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