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音正要开骂,只听思鸿先一步说道,“不瞒您说,我乃当年十二玉楼楼主思潇离之子,姓思名鸿。”又向皇帝介绍身旁的虞音,“此乃家妻。”
皇帝听后大惊,他一提起思潇离三字,那二十余年前的对话,犹似在眼前。
不同的是,他如今竟带着自己妻子前来,思潇离当年可没这胆子。
只听思鸿又道,“今夜如此会面,实非我所愿,只是你身居宫中,外面的事情不能尽知,若不是如此,实难与你见上一面。”顿了顿,
“你又怎知我们没有报效国家?没有为国为民?当年十二玉楼之事想必官家也有所耳闻,如今我们重建山庄,与民秋毫无犯,只为消除天下不公之事,救民于水火,你为何一再赶尽杀绝?直到今日仍在四处为难我们。”
这皇帝活了一辈子,哪有人敢如此当面斥责他?当下怒极,笑道,“玉楼、山庄,救民于水火,好好好,当年你父尚且敬我三分,如今你真是青出于蓝!”
他话声一落,“砰”的一声,重重拍下身旁的桌案,身前数名内侍吓得抱头滚地,只听老皇帝问道,
“你玉楼数万之众,不是造反还是甚么!?救民于水火,那是寡人该做之事!与你思家何干!?这天下是寡人的天下,是生是死,由不得你们插手!你爹糊涂,不想你比你爹还要糊涂!”
“哎你个老不…”虞音“死”字尚未出口,被思鸿伸手拦下,只听思鸿又道,“我爹当年所作所为,并非是我们今日能说三道四的。他的为人,想必官家心中有数,今日我不想过多谈及。”
“哼。”皇帝轻哼一声,说道,“我没数。”
思鸿又道,“今日我来此,也并非是要似当年那般,找您谈相同的事情。”
这老皇帝也真是厉害,兀自强作镇定,他不听思鸿所言,有意截断道,“既然二位无心害朕,便是客人,何必弄得这般慌乱?”转对身旁一名内侍又道,
“去,献茶来。”
便在此时,这大殿门外慌张张地跑来一名报信的禁军,见虞音思鸿样貌不俗,只道是皇帝在江湖上的帮手、是贵客,惊呼,
“陛…陛下,不好了!有刺客闯入宫内,此时不知去向!还请官家保重龙体。”
那老皇帝怪他怠慢职责,厉声斥道,“是有人闯进来了,这不是在这呢么!?”
禁军头领惊恐地瞧向思鸿,只听老皇帝又道,“还不退下!”
这人闻言连忙抱头鼠窜。
待他离去,老皇帝又向身旁内侍使了使眼色,示意他继续去准备茶水。
只听虞音说道,“不必了!不必献茶,我们不是来喝茶的,把话说完我们便走。”
那内侍瞧了皇帝一眼,这老皇帝面无表情。平日里他与这些太监生活日久,他的一行一色,太监们都心领神会,当下不顾旁人之话,四五个人仍要奉旨出去备茶。
虞音见状又道,“我说了不必,难道你们听不懂话么!?”只见她将七弦琴横置身前,“铮铮铮”数段音刃而出。这皇帝身边之人尽数被震飞出去,只剩下他一人,他周遭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老皇帝只觉一阵劲风扑面,犹自镇定,对思鸿斥道,“岂…岂有此理!你这婆娘也太…咳咳,太蛮横了罢!”
思鸿见他脾气暴戾,出言伤人,对自己也就罢了,此时竟敢对阿音说三道四,心下已然不悦,当即回道,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日你依了我三事,我既往不咎,从此往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不待思鸿把话说完,这老皇帝有意笑道,“哈哈,哈哈,朕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不想世上还有人胆敢对我提条件?”顿了顿,又道,
“这天下若没有朕在,必将大乱,届时生灵涂炭,你们可想过能否担待得起?”
虞音低声对思鸿说道,“小心,这狗皇帝在拖延时间。”
思鸿微微一笑,言道,“便是拖延时间又如何?”
不料他话声刚落,忽觉殿外异样,阴风阵阵袭来,虞音亦是有所察觉。
只见思鸿向虞音一挥手,一层无形气盾已将她护住。
那殿外之人来得好生快,便在思鸿这招甫落,只见那殿门被砰然震碎,一道灰蒙蒙的物事飞速入殿!
虞音瞥见老皇帝见来人后似是松了口气,心知他拖了这许久,便是在等着这人前来。
再看去之时,大殿中央的那团物事四下扩散,登时笼罩数丈之地,变作一阵混沌。
眼前景象,正是那日千川合会外,这人与思鸿为敌时所用招式。
思鸿更不答话,如那日一般,倏地起身进入那片混沌当中!
虞音见他手中兀自拿着自己衣裙,急道,“欸!你先将衣服给我啊!”
不料思鸿身法太快,她已然听见龙吟之声大作,周遭雷光遍布,将那团灰蒙蒙的敌阵尽数笼罩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