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光芒消散的瞬间,楚鸿羽的脚底踩到的不是天拓秘境入口广场的青石板,而是一层厚度足有三寸的坚冰。
冰层呈深蓝色,透明度极高,透过冰面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被冻结的广场地砖上雕刻的上古传送阵纹。
那些阵纹在冰层下依旧在微弱地发光,一圈一圈的灵力涟漪从阵纹中央向外扩散,但每一次扩散都会被冰层反弹回来,形成一种被困在固态空间中的诡异波动。
整个入口广场被一座巨大的冰牢笼罩在其中,冰牢的穹顶高达百丈,由十二根冰柱支撑,每一根冰柱的直径都超过十丈,柱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北冥之国的军用防御符文。
符文的光芒在冰柱内部流转,将整座冰牢映照成一片幽蓝色的光海。
广场上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寒地带特有的干冷气息,每一次呼吸都会在嘴边凝结成一团白雾。
散修们被传送出来后还没来得及适应这种从秘境温润气候到极寒环境中的剧烈转变,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脚下的冰层又湿滑无比,不少人刚站稳就滑倒在地,在冰面上摔成滚地葫芦。
但没有人敢抱怨——因为冰牢外围整齐地排列着三千名身着深蓝重甲的北冥军团士兵,每一个士兵的面甲上都镶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星辰晶体,晶体中流转的光芒与地宫中星辰道兵眉心的微型本源如出一辙。
三千柄制式长枪同时顿地,三千道灵力波动汇聚成一道无声的威压,将在场上千名散修和宗门残部全部笼罩其中。
楚鸿羽在北冥军团阵列最前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许佳佳。
她已经从秘境的传送中先一步出来,此时正站在冰牢正北方向的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身边围绕着十几名情报局的阵法师。
她的双手在虚空中不断划动,每一次手势变换都有数面阵旗在高台四周自行翻飞,将广场上所有被传送出来的修士按照她在秘境中事先录入的识别标记自动分类——散修归入南侧临时安置区,天阙剑宗残部归入东侧待客区,铁骨门伤员归入医疗区,火狱宗残部——或者说火狱宗残部中仅剩的几个活口——则被单独隔离在西侧的禁闭区。
这套传送管控系统是许佳佳在秘境中通过传讯玉符遥控北冥军团提前布置的。
天拓秘境的入口位于北冥之国边境的冰风城附近,按照修真界的惯例,秘境关闭后所有修士会随机传送到入口广场的任意位置,各大宗门需要自行派人来接应。
但楚鸿羽在进入秘境之前就决定打破这个惯例——他在入口广场周围预设了一套从上古遗迹中复刻的传送锚定阵,将所有人的传送落点强行锁定在广场中央的冰牢范围内。
这意味着无论谁从天拓秘境中出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自己的宗门接应人员,而是北冥军团的冰牢和三千柄长枪。
这不是待客之道,这是下马威。
楚鸿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南方修真界所有势力都亲眼看到,北冥之国已经不是那个偏安极北之地的边陲小国,而是有能力在一瞬间控制住上千名来自各大宗门修士的军事强权。
天阙剑宗白无尘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宗门掌门。
他在传送光芒消散后的极短时间内便从短暂的眩晕中恢复过来,古剑依旧悬在腰间没有出鞘,但他的剑意已经在身周布下了一层无形的护体剑罡。
不是要动手,而是剑修的本能——在任何陌生且受控的环境中,保持随时可以出剑的状态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他身后的天阙剑宗弟子们迅速列成剑阵,虽然人人带伤、剑阵残缺,但队列的整齐度和弟子们的眼神依然保持着顶级宗门的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