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
莜莜看着水镜里痛哭的萧元漪,轻轻叹了口气。
“她终于想起来了。”
103沉默片刻,道:“比预计的早了一些。”
莜莜点点头:“是因为今天看见了刘姒。”
“虽然只是远远一瞥,但血脉的羁绊,终究是切不断的。”103顿了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莜莜望着水镜,望着那个在程始怀里痛哭的女人,望着那个蜷缩在床上睡着的程姎,望着那个攥着帕子、嘴角带着笑意的刘姒,望着那个站在窗前、望着皇宫方向的凌不疑。
“不怎么办。”她说,“路是她们自己走的,因果是她们自己种的。我们能给的,只是一个机会。”
103问:“你相信她们能走出自己的路吗?”
莜莜笑了。
“我相信。”她说,“人是很坚韧的东西。给一点光,就能活。”
水镜中,夜色渐深。
可天边,已经泛起了微微的亮光。
新的一天,就快来了。
萧元漪疯了。
这是程府上下共同的认知。
从那一夜起,她像变了一个人。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是不停地翻找——翻箱倒柜地找那些陈年旧物,找那些她从前从不放在心上的东西。
“那个襁褓呢?”她抓住婆子的手臂,眼神灼灼,“姎姎小时候用的那个襁褓,在哪儿?”
婆子被她吓得不轻,结结巴巴地说:“在……在库房里……女君要那个做什么?”
萧元漪不答,直奔库房。
她在积满灰尘的箱笼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那个褪了色的襁褓。那是当年包着婴孩的布,洗得发白了,边角已经磨损,但上面绣的花纹还依稀可辨。
萧元漪捧着那个襁褓,手在发抖。
不对。
这个花纹不对。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她亲手给女儿准备的襁褓,绣的是并蒂莲,寓意母女同心。可这个襁褓上绣的,是缠枝纹,根本不是她准备的那个!
“阿始!”她冲出去,撞进程始怀里,“这个襁褓不对!这不是我准备的!我们的女儿……我们的女儿被人换了!”
程始看着她癫狂的模样,心痛如绞。
“夫人,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萧元漪抓住他的衣襟,“阿始,你相信我,我真的想起来了!我们的女儿不是姎姎,我们的女儿是另一个人!她叫程少商,小名嫋嫋!她被换走了,被人换到别的地方去了!”
程始沉默良久,轻轻抱住她。
“夫人,你病还没好,先歇着,好不好?”
萧元漪愣住了。
她看着程始眼中的心疼和无奈,忽然明白了。
他不信。
他以为她疯了。
萧元漪松开手,退后两步,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