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常河承认她言之有理,只是瞧着她瘦弱的小身板儿和过分孩子气的一张脸,仍是不免思虑万千。“你真想好了?”“咱们家里不怕蹚浑水,无论如何都会尽力护住你。”“可帝后并非寻常夫妻,你不能只看到将来站在高处的风光。”“你莫任性,也莫要图一时意气。”“纵使你不走这一步,我瞧安郡王为人还算正直,当是不至于干出飞鸟尽良弓藏的事来。”虞珂这副模样,说话再是犀利有道理,在他眼里,也依旧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很多事,她也许只是想当然。虞珂不以为然,反问:“二叔,你不会真以为我决定走这一步,仅仅是因为女儿家小心眼,就是为了防范安郡王将来的王妃吧?”她方才长篇大论说那许多,不就说的这个?虞常河皱眉,总觉得自己耳朵应该没聋,也不至于上年纪昏聩到听不懂人话。虞珂依旧低头摆弄着茶具,头也没抬,反而语重心长叹气:“二叔啊,虽然咱俩是亲叔侄,你也不要太耿直,更不要太信我胡诌的鬼话,容易被带沟里的。”“无论皇后弄权,还是外戚干政,根源在哪儿?”“这一切一切的前提,还不是要看真正掌权者,一国之君的态度?”“现在最合适的新君人选,咱们只看好安郡王,可安郡王将来的王妃是谁,却有无数人选。”“我去防范一个姓甚名谁都不知道的姑娘家作甚?”她抬起头,眸中光彩潋滟,一字一句:“我与安郡王成婚,就能随时随地掐住他的命脉,这才是抽薪止沸的上上策!”试想一下,她睡秦渊身边,但凡秦渊将来起了卸磨杀驴的心思,她就能叫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在睡梦中去见他先祖。只要她掐着一国之母的身份在手,就谁都别想对她娘家人起歪心思。她不贪恋权势,如果可以,她更愿意在长姐羽翼护卫下,一辈子都只做个无忧无虑的天真小女孩。可这不是现实情况不允许吗?他们宣宁侯府树大招风,即使现在看来正直宽厚的秦渊……谁又能保证,待他登上高位后,依旧能始终保持这份初心?历史上,因为帝王忌惮功高盖主而被抄家灭族的案例可不少!如果秦渊要掌权,那她就要做悬在他头顶的那把刀,时刻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家人手里。虞常河清晰看到少女眼中冷静的决绝,心跳猛地一滞。虞瑾虽然在家族利益受到威胁时,也会筹谋绝对反击,甚至大逆不道,但她始终还是有所收敛,更确切的说……虞瑾行事,是有一条她自己恪守的底线和原则,轻易不会突破。但眼前这个小丫头,却依稀是一只亮出锋利爪牙的小兽,随时都会冲破牢笼,将人喉管咬破。可偏偏——她的外表又太具欺骗性,任凭是谁,怕是都难想到,这样一个看似孱弱乖软的小姑娘,内心深处会藏着一颗嗜血的野心。虞常河虽曾是个武将,还不拘小节,不爱管家中琐事,但他既不愚笨也不愚忠。虞珂都能想通的利害关系,他心中亦是明了。只是——人上了年岁,有了家小牵挂,当初放荡不羁的少年棱角就会被逐渐磨平,遇事难免瞻前顾后,思虑多些。有些话,他们会在心里反复盘算,舌尖打转儿多次,最终也不会说出来。虞珂以一个仿佛不谙世事的莽撞孩童心态,将一切毫无保留剖析展露在他面前。虞常河神色复杂看她,几次欲言又止后,他咂咂嘴,艰难憋出一句:“虽然你说的都有道理,但你还是先给我收敛些,总要等着先听听阿瑾的回信。”虞珂满不在乎撇嘴:“这话说的……好像国丧期间,我会迫不及待的强抢民男似的。”虞常河:……虞瑾虽然剖析事情也犀利,但从来沉稳持重,说话有理有据,会叫人心悦诚服。这个四丫头……说话能噎死个人。小丫头思路清晰明确,虞常河自认为自己说教不了她,索性也不白费唇舌。离开时,和白日里的华氏等人一样,都有些魂不守舍和失魂落魄。另一边,宁国长公主虽是皇室外嫁女,但她得皇帝特允,最终归葬皇陵,并没有和她那过世多年的驸马葬在一处。秦渊在皇陵为其守孝,在此的不止他一人,还有翼郡王父子三人。白日里,众人在一起,听超度的和尚讲经,或是一起研读孝经,回忆一些长公主在时的旧事,也抽空整理长公主留下的遗物,挑挑拣拣的,有的封入侧墓室陪葬,有的带回去做作纪念,还有一些,直接付之一炬。晚间,几人便各自散了,回住处处理自己的事。翼郡王府,还有女眷打理中馈产业,秦渊这边,虽然有专门的掌柜和账房负责这些,最终账目还是经他亲自过目。再者,长公主过世后,他心中始终一片阴霾不散,心情一直有些压抑。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田阔这趟回城,先去翼郡王府报平安,又回安郡王府大概查问了一下府里情况,再顺便去了宣宁侯府探病。一大圈跑下来,归来已经入夜。秦渊拿了本棋谱,对着棋盘打发时间,却因为心不静,半天也没落几子。田阔敲门,他整肃了神情,方才喊进。田阔进门,见他披衣坐在榻上,因为不知道如何转述虞珂的话,下意识目光闪躲。秦渊瞧在眼里,便扔下棋谱,皱眉道:“怎的?可是虞小四情况不好?”田阔诧异:“怎么就得是虞家四姑娘的事?不能是翼郡王府和咱们自己府上有事?”“咱们府里就我一个主子,能出什么事?至于翼郡王府,又不是没人管。”秦渊嗤笑一声。不过看田阔还有心思东拉西扯的凑趣,就知虞珂的身体应该是恢复的还好。他又催促了一句:“有话直说,我没工夫听你贫嘴。”田阔苦着脸,斟酌再三,还是觉得虞珂的原话没法润色,索性心一横,实话实说。陈述后,就一脸为难:“所以,她那是什么意思?她不想嫁给您?又怕您管不住将来的王妃,给她找麻烦?属下思来想去……她该不会是暗示您打光棍吧?”秦渊今年二十有二,虞珂才刚及笄,这年龄差距是有点大的。虽然秦渊性情温和,感觉跟谁都能把日子过好,但虞珂那个过分孩子气的性格,还是与他不怎么相配。虞珂会不想结这门亲,情理之中。可要为此逼着他家主子打光棍……这不无理取闹呢嘛!秦渊:……秦渊捏了捏眉心,不想听田阔废话,只道:“明日你再回去一趟,叫福伯开库房,提前清点,拟一份下聘的礼单出来,送我过目。”??一更。?问:你俩为啥结婚的??秦渊:因为爱情!?珂珂:为了方便随时能杀他!??秦渊:准备聘礼,准备娶媳妇,美滋滋!?珂珂:磨刀霍霍,方便我近水楼台,随时砍死他,嘿嘿!:()折金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