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冥冥中早已注定。”葛先生轻叹一声,他们在江边发现瓦依族踪迹时,绝想不到他们竟与江父江母遇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除了石阿澜,石窟内可寻得其他族人踪迹?”葛先生意指当年与石阿澜同时失踪的三名孩童,其中便有真正的石阿朵。或许那三人也曾在石窟内生活过。江小月听懂了葛先生的话外音:“暂无发现。”她隐去欲探石窟一事,怕先生看出异样,转而细述起虞峥入玄梦观始末。一旁的高柯听后轻叹一声:“此事我有耳闻,当年虞峥辞官归家相妻教子,鹣鲽情深羡煞瑜都闺秀。尤其,虞峥还是闻名遐迩的美男子。”忆起年少时趣事,她眸光微亮。彼时高柯年方十八,正被家人催着成亲。“我曾笑言要招个如他般的赘婿,城中瓦子设赌局猜他多久会续弦,半年起押,我记得我押了最长时间——十年。”她表情一顿,当年只是玩笑,但这些年,虞峥确实未再娶妻。若非今日提及,她早忘了这茬。笑意倏然绽开,她落落大方,眉目间无丝毫扭捏,“十年四十番,哈哈哈”高家虽富,意外之财亦令人心喜。高柯笑得畅快,起身就往外走,踏出几步又回首问葛先生:“要不要一起去?”“不了。”葛先生轻声婉拒,脊背不自觉挺直。“上次对弈我输了,说好请你喝酒。那瓦子里戏好酒也不差,择日不如撞日,我这就去备车。”高柯疾步离去,不给葛先生拒绝的机会。江小月环顾庭院确认无人,开阔的视野也不怕有人偷听。她压低声音:“先生,您是不是露馅了?”高柯此举实在奇怪。葛先生面露窘色:“高姑娘定是已经猜到我不擅医术”上次江小月过来,给了葛先生一瓶药膏。那药膏药效奇佳,耳后被绳子磨破的皮肤瞬间不痛不痒。只是面具还得戴着,葛先生就一日擦三回。前日敷药时,高柯突然到访,见葛先生一手举面具一手擦药有些手忙脚乱,便上前相助。葛先生力气不敌高柯,推脱不过,又得护着面具不露真容,只能任由其作为。“她问我药膏成份,我说是你给的,推说不知情。她又提到江湖上有一奇药断续膏,因添加了麒麟竭有生肌敛疮奇效,气味与之相似,向我请教这麒麟竭的由来。”葛先生面露苦笑,“我才看了几天医书,只知三七、白及这类基础药材可制金创药,至于其他全不知情,那麒麟竭我听都没听过,还以为同那传说中的麒麟有关,哪答得上来。”“那药膏是叶明霜给的,高柯常年行走江湖,定也收过叶明霜的礼。岂会不识这宫中秘药。”江小月眸光微凝,“她问配方,应是试探。”“我也是这样想的。”葛先生一脸无奈,“虽然当时搪塞过去了,又怕她再次问起,就出去找外面的大夫打听,这才知那麒麟竭产自西域密林瘴气深处,是千年古藤汁液凝结而成,因色如赤主状似麟片而得名。”他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自那之后,她待我态度大变,还送了我这副棋盘日日找我下棋。”“她主动找您下棋?我还以为,她是想打探消息才投您所好,陪您下棋。”江小月捻起一颗白子,纹路细直而密,均匀布满表面,通体雪白。“我哪来的棋盘,这可是蛤碁石雪印,东瀛珍品,价值五百两。”葛先生轻声道。“这么贵!”江小月微怔,看着指头大的棋子,暗暗咂舌。出手前她已向高柯许下酬金,对方突然这么大方,难道是叶明霜的意思。只是她从未向叶明霜提起葛先生好棋一事,怎的就偏偏送了这样珍贵的棋盘。江小月掩下心头疑虑,她相信高柯和叶明霜。外头监察司还在搜捕祝方、排查生客,有些事是该提上日程了。她温言宽慰道:“先生您是高家的恩人,或许她只是想报答您的救命之恩。日后同他们相处多加留意便是。”说罢,江小月凑近先生,声音压得更低。“先生,我怀疑虞峥远赴靖南城,是为了九宫令。他或许同您一样,无法触发异象。”葛先生神色立时变得郑重:“你的意思是,虞峥设祭坛铸九宫令,目的是为了与逝者通灵?”江小月微微颔首:“公主府的婆子说,虞峥曾怀疑长公主是遭人暗算,他也是在那之后性情大变。而虞峥父母早逝,并无其他亲长在世,长公主之死很可能就是最大诱因。世人不都说长公主与虞峥伉俪情深。”“若真深情,何以弃亲子如敝履?”葛先生摇摇头。“所以,这背后或有更深的隐情。而祝方是后面才加入九宫会,沈冕派他接近虞峥,可能也是为了九宫令。”江小月眸光清亮,声音压得更低,两人几乎头挨着头:“当年,祝方的人马搜过冯家,曾看到那方形弹弓,却没有认出来,说明虞峥一直有防备,祝方根本就没有亲眼见过九宫令,更不知其效用。虞峥与祝方曾在靖南城同是想等其成事再夺宝。只是虞峥落水逃脱,九宫令到了我手里。沈冕没有如愿,我觉得虞峥很可能还活着。”这些话憋了一路,此刻说出来,江小月心头畅快许多。“先生,我有预感,找到祝方,就能找到虞峥,我要赶在虞瑾明之前,解决掉他们。”她眼里藏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当年参与此事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葛先生在心里叹了一声:“需要我做什么?”江小月抬眸敛去恨意,神色郑重道:“我想您离开瑜都,和赖师父汇合,返回庆国。”见葛先生脸色瞬间阴沉,她忙补充道:“如今我有叶明霜相助,又可借监察司探查线索,完全足矣。陈翼认得您,您一旦暴露,我的身份也藏不住。反之我一人在此,就算日后同虞瑾明撕破脸,我也有信心全身而退。”??终于双更:()九宫引魂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