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的有很多,可最后提笔准备回信的时候却第一时间落下一个好字。
她是最了解蔺意书对于医学的热爱的人,她不支持她,还能指望谁支持她。
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难免抱着信封感到有些怅然。
蔺意书和她不一样。
蔺意书有理想,有热爱,因此时间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计量单位;而反观自己,既没有理想也没有规划,因此每个月便只能盼着这封信来熬过。
她是不是也应该好好找找自己的理想才是呢?
*
第二天早上,天还蒙蒙亮的时候,黎烟蓦然睁开眼睛。
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非但没有让她感到疲惫,反而让她的脑袋十分亢奋。
她想明白了。
如果她没有其他理想,那她的理想便是蔺意书,她要朝着对方靠近,并为之而努力奋斗。
这小半年的时间足够教她想清楚,她就是个离不了老婆的人,她必须要想办法和老婆在一起,不管是努力上夜校获得推荐资格还是通过其他办法。
比起忍受再次学习的痛苦来,显然异地恋的痛苦让她更加难以承受。
想通了这点之后,黎烟整个人如焕新生,精神抖擞地去上班。
第一次向车间主任提出自己要去夜校学习的要求后理所当然遭到了拒绝。
但她也不气馁,依旧勤勤恳恳地上着班,得空了便去办公室磨嘴皮子。
本来以为年后肯定是搞不定的,谁料事情却忽然迎来了转机。
年前厂子放假的最后一天,刘主任找到她,说张书记想要和她见一面聊聊。
黎烟没有拒绝的理由。
等到见面后,张主任说了她找她见面的缘由。
“我们年后就要去新厂了,这几天放假的时间你可以考虑一下,我是真诚地邀请你和我们一起,只要你愿意来,随时欢迎。”张书记这么说着。
“哦对了,听说你最近在找人进夜校,这边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了,但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保证到了那边夜校一样可以上——”
说到这里的时候,其实黎烟已经很心动了。
却没想到接下来张书记的一番话更是彻底坚定了她动摇的决心。
“这边的厂子只是一个暂时的过渡,等到最迟半年后,也可能更快,我会被调去京市的一个肉联厂,只要你愿意作为我的核心骨干,想要跟着走不是什么难事。”
张书记一句话就直接戳中了黎烟的心。
黎烟眼睛瞬间一亮,“真的?”
旁边的刘主任笑着点头,“当然是真的,你以为我们之前去外面考察是为了什么?闫厂长那个草包还以为他真的能赢过张书记,要不是书记有了新的打算懒得和他再纠缠下去,输的人还不知道是谁呢。”
黎烟眼睛微微睁大,原来是这样。
但她还是有些奇怪,“张书记,我能问您个事儿吗?为什么您这么坚持”
没等她问完,张书记突然笑着朝她上下打量了几眼,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觉得你还挺普通的?”
黎烟诚实点头。
说实话她真没找到自己有哪儿值得她这么争取的地方。
张书记依旧噙着笑,“但我觉得你一点儿都不普通。我挨个车间了解过,不管是猪肉羊肉牛肉还是其他车间,你的技术、效率都是数一数二的,而且你还是最严谨的,你看着年轻,却比从事了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工人都要严谨,虽然在很多人看来屠宰工好像并不是个需要多么严谨的岗位,不仅如此,你还懂机器和计算,我听说只要是从你手中经过的猪,过泵的重量你都心中有数,机器的话,你虽然只是懂个皮毛,但这皮毛已经胜过绝大多数人了。”
黎烟听她这么一说,陡然间竟真的生出一种“我还真是个人才”的念头。
这些在她看来原来并不算什么优点的地方没想到却是别人重点关注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