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的王城在伤痛中逐渐复苏,新颁布的政令如同注入脉络的新血,让这个古老的族群焕发出不同以往的生机。白珩展现出的魄力与智慧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期,在赫连笙等重臣的辅佐下,清算余孽、抚恤伤亡、整顿吏治、改革旧规……一系列举措有条不紊地推行。开放交流的国策更是吸引了风之谷的深化合作与龙族使者敖清澜的正式来访,青丘紧闭的大门,正在缓缓向外界打开新的缝隙。
在这片百废待兴的忙碌景象中,颜迟却并未真正轻松。
作为青丘大司仪,她名义上超脱于朝堂政务,实则肩负着更沉重的责任——昆仑镜的守护、混沌之种的监控、以及那份来自血脉深处、无法推卸的危机预感。她时常独坐观星台,指尖轻抚怀中微微发烫的昆仑镜,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远处连绵的山影,心中却翻涌着连慕容离也未能完全窥见的暗潮。
夜深,颜迟正在寝殿中闭目调息,忽然胸口一热,昆仑镜自行从衣襟中浮出,镜面泛起一圈圈不安的金色涟漪。
“怎么了?”慕容离正坐在一旁翻阅青丘古籍,感应到异动,立刻起身走到她身边。
颜迟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掌覆上镜面,闭上眼,意识沉入昆仑镜深处。
透过昆仑镜的时空感应,她“看”到了青丘地脉深处那枚被层层封印镇压的“混沌之种”——那是上一次大战后残留的上古混沌核心碎片,一直被历代狐王以生命精元和昆仑镜之力封印。此刻,那枚种子般的暗色球体正在缓慢地、却异常清晰地膨胀、搏动,如同某种胚胎在孕育中苏醒。
它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纹路,一缕几乎肉眼不可见的漆黑雾气从中溢出,沿着地脉缝隙向上渗透。所过之处,灵脉的纯净灵力被污染、扭曲,化作一股令人心悸的混沌气息。
颜迟猛地睁开眼,额角渗出冷汗。
“它……在苏醒。”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比预想的快得多。昆仑镜的封印……撑不了太久了。”
慕容离握住她的手,青眸沉静:“多久?”
“少则三月,多则半年。”颜迟闭了眨眼,“一旦混沌之种彻底破封,整个青丘地脉都会被污染,届时……”
她没有说下去。两人都清楚后果——青丘将化为死地,而那股混沌之力若与梦三息联手,整个修仙界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我们需要更快找到净化之法。”慕容离道。
颜迟点头,刚要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司仪!王上有请,有紧急消息!”侍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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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偏殿内,灯火通明。
白珩端坐主位,面色凝重。赫连笙等几位重臣分坐两侧,而在殿中央,站着一位风尘仆仆的使者——那人身着南疆特有的彩绣服饰,腰间悬挂着南疆圣女古玲珑的印信。
“属下奉圣女之命,日夜兼程来报。”使者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泛着幽绿光芒的玉简,“南疆秘境‘玄池’近日异动频频,圣女深入探查,发现了关于‘七星池’起源的重要线索。兹事体大,圣女不敢擅专,特请青丘大司仪与诸位前往共商。”
白珩接过玉简,注入灵力。古玲珑的声音从中传出,带着一贯的清冷与凝重:
“诸位,南疆玄池之下,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经初步解读,其中记载了‘七星池’的真正来历——它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上古某位大能以自身为祭,强行撕裂空间、封印混沌源头所留下的‘锁’。七星池的七座分塔,对应七道封印节点。梦三息之所以掌控七星池,并非因为他实力通天,而是因为他找到了某种‘绕过’封印、窃取混沌之力的方法。”
“更关键的是,遗迹中提到了‘净化混沌’的古巫秘法。此法与青丘昆仑镜、南疆圣心琉璃火、以及某种上古血脉传承息息相关。若想彻底根除混沌之患,而非仅仅镇压,就必须集齐这三者,在玄池深处的‘本源祭坛’上,举行‘净世之仪’。”
“然而,玄池秘境封印松动,内部混沌气息弥漫,寻常修士无法深入。我需要你们的力量。速来南疆,我在玄池入口等候。”
玉简光芒熄灭,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古巫秘法……净世之仪……”赫连笙喃喃道,“若真能彻底净化混沌之种,那青丘的劫难便可一劳永逸地化解。”
颜迟却眉头紧锁:“她提到了‘上古血脉传承’。什么血脉?”
白珩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慕容离,欲言又止。
慕容离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目光:“与我有关?”
白珩深吸一口气:“古玲珑在传讯中单独给我留了一段话,说那种上古血脉,是‘混沌青莲与玄蛟精血融合后的传承’,是净世之仪不可或缺的‘钥匙’之一。而据她所知,当世拥有这种血脉的人……只有慕容姑娘你。”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慕容离怔住了。她下意识看向颜迟,却发现颜迟也在看她,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担忧、恍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
“所以,南疆,必须去。”颜迟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不管是为了混沌之种,还是为了找到克制梦三息的方法,我们都没有退路。”
白珩点头:“我已命人准备。堂姐,这次你带多少人?”
“洛幽微前辈答应同行,加上慕容离、颜寻、颜归、唐棠、颜颜,足够了。”颜迟顿了顿,“另外,我需先去信给风之谷,告知师尊此事,请他老人家暗中策应。”
正商议间,殿外再次传来通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