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9章
冥骨沉寂了七天。
整整七天,柳平安没有再听见那道像锈刀刮过骨缝的声音。
识海深处安静得像一口枯井,连回音都没有。
白天他照旧去临时藏经阁清点残卷,蹲在塌了半边的偏室里,一本一本翻开那些被火烧过、被水泡过的旧书,把能辨认的书名和残存内容逐行誊在新册子上。
晚上他照旧喝钱五送来的苦药。
那灰陶碗里的药汁又黑又浓,苦味从舌尖一直灌到胃底,他端着碗一仰头灌下去,呛出了眼泪,然后拿袖子擦干净嘴角。
盘膝,闭眼,运转《太阴照灵引》。
月华灵力的流转慢得让他想起小时候冬天看屋檐滴水。
一滴一滴往下坠,坠很久才在青石上砸出一小朵白花。
经脉里那种银色的细流越来越薄,像是溪水被烈日蒸发,河床一寸寸露出来。
可他没有停。
练一个时辰不行就练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不行就三个时辰。
哪怕气海里只多了一丝月华,那也是他自己挣来的。
因为只有这层银光在识海外围浮起的时候,他才能确认自己脑子里的那个角落还属于他。
那层光很薄,薄得像初冬池塘上第一层冰,一颗石子就能砸碎,可至少它在。
只要它在,他的意识最深处就还有一寸地方是冥骨伸手够不到的。
冥骨不说话。
不试探。
不逼他背经。
也不再提那本被改了名字的《青木长生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