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9章
与此同时。
落云镇西街。
一间不起眼的小酒馆里,炭炉烧得正旺。
酒馆不大,前堂只有六张旧木桌,桌腿有些不平,客人坐下时稍微一动,桌上的酒碗便会跟着轻轻晃。
墙上挂着几串风干的腊肉,一口大铁锅架在后厨门口,锅里炖着萝卜和碎骨头,热气混着酒香往外冒,把清晨的寒意驱散了不少。
因为青月宗重建,这一个月落云镇来往的人明显多了。
有上山送木料的,有给弟子送被褥的,也有附近村子里赶来打听收徒消息的。
酒馆老板姓宋。
镇里人都叫他宋掌柜。
他四十来岁,身材微胖,脸上总带着和气笑容。
从前灰鹰帮在的时候,他这间酒馆被盘剥得最狠。
每月酒钱、摊钱、孝敬钱,一样都少不了。
有几次灰鹰帮打手喝醉了酒,砸了桌椅不赔钱,他还得陪着笑脸送人出门。
如今灰鹰帮没了,他这小酒馆才真正像个能做生意的地方。
这会儿,酒馆角落里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很瘦。
瘦得像是一件旧衣裳裹在一把枯骨上。
他穿着灰扑扑的棉袍,头发花白稀疏,脸色带着一种久病之人的蜡黄,连端酒碗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面前只摆着一壶最便宜的浊酒,一碟咸菜。
从进门到现在,他已经咳了七八次。
每一次咳起来,都像是要把肺从胸腔里咳出来。
宋掌柜看了他好几眼,终于有些不忍,端着一碗热汤走过去。
“老人家。”
“天冷,空肚子喝酒伤身。”
“这碗汤不收你钱,暖暖胃。”
老人抬起头。
一双浑浊的眼睛看了宋掌柜一眼。
那眼神很淡。
淡得像一口干枯多年的井。
随即,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多谢掌柜。”
声音沙哑,气息短促。
听起来真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病骨支离的老流民。
宋掌柜摆摆手。
“嗐,一碗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