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自四面八方涌来,紧紧攫住了他。
下一瞬,他眼前的景象彻底扭曲、崩碎!
矿道的岩壁、幽暗的灯火、无尽的黑暗————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肆意揉捏、拉扯,化作一片光怪陆离、色彩癲狂的混沌。
空间在这里失去了距离与方向的意义,只有令人神魂战慄的撕扯感无处不在。
僻静小院的静室內,空气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荡漾了一下,发出低沉而压抑的嗡鸣。
“噗通!
那道暗紫色的身影如同破麻袋般,狼狈万分地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周身依旧被那股无形无质,却又沉重如山、縝密如网的空间之力死死禁著,连弯曲一下手指,转动一下眼珠都成了奢望。
覆盖头脸的兜帽在挣扎中滑落,露出一张因极致的惊惧而扭曲变形的中年男子面孔,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几乎是耗尽了全身力气,他才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
但当他的目光触及前方,那静坐於蒲团之上,神色淡漠的陆远,尤其是看到陆远那只刚刚收回,仿佛只是隨意拂去了衣袖上一点微尘的右手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无边的寒意混合著死亡的恐惧,如同冰锥般自脚底狠狠刺入,瞬间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直衝天灵盖!
“是——是你!仙庭的金仙?!”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尖锐变形,几乎不成调子,“你——你怎能锁定我的本体?!这不可能!”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自己耗费无数心血修炼的保命遁术,精心布置的隱匿禁制,在对方面前竟如同虚设!
那隔著无尽土层与空间,轻描淡写的一抓,仿佛直接无视了所有的规则与阻碍,將他从自认为绝对安全的地底巢穴,如同从蚁穴中拈出一只工蚁般,轻而易举地抓到了此地!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空间掌控之力?!
还有,对方不应该在黑岩城防御他们的“进攻”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陆远根本没有理会他声嘶力竭的惊骇与质问。
那淡漠的目光甚至未曾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对於这等藏形匿影、专行阴谋诡计的万化魔渊爪牙,他连半分与之言语的兴趣都欠奉。
接著,只见陆远直接抬起右手,食指隔空,轻描淡写地点向中年男子的眉心。
指尖並无光华闪耀,亦无劲气破空。
但就在这一指落下的瞬间,一道蕴含著无上意志与碾压性力量的神念洪流,已然无视了所有物理与神魂的防御,瞬间强行贯入了中年男子的识海深处!
“不——!!”
男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源自灵魂本能的、充满绝望与不甘的嘶吼。
整个意识便如同被投入狂涛怒浪中的一叶扁舟,瞬间被那无可抵御的神念洪流彻底淹没、吞噬,最终陷入到了无边的黑暗与混沌。
陆远的神念如一道澄澈流光,悍然闯入那一片混沌的记忆之域。
无数画面、声音与情感碎片,如同被狂风捲起的沙暴,扑面而来。
他看到阴森殿堂中扭曲的献祭仪式,听到利刃割开喉咙时绝望的哀嚎,闻到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感受到阴谋得逞时那扭曲的狂喜————
这些属於那中年男子,或者说,属於寄生其內的万化魔的记忆,充满了混乱、阴暗与杀戮,如同最污秽的泥沼。
陆远的神念稳如磐石,不为所动,精准地剥离著无用的杂讯,直指核心。
隨后,他清晰地看清了这万化魔族的本质。
它们並非天地自然孕育的生灵,而是一种来自深渊、来自规则之外的诡异寄生体。
它们將广袤世间、无穷生灵视为培育自身的温床与母体巢穴。
將一缕本源魔种,如同微不可察的虫卵,植入生灵,尤其是那些天赋异稟、气运昌隆者的识海最深处。
魔种隨之潜伏,与宿主共生,悄无声息地汲取其养分、窥探其心绪、模仿其灵韵,伴隨宿主一同“成长”。
待宿主修为突破关键境界,心灵与天地交感最为敏锐之时,或是道心出现裂痕,被心魔所趁之刻。
这潜藏的魔种便会骤然甦醒,如同蛰伏的毒蛇亮出獠牙,以宿主的毕生修为、灵魂本源乃至一切存在痕跡为养料,疯狂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