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雅雯笑了出来,眼泪也跟着出来,她抹了一把,低笑道:“我有什么不好的?我喜欢了你那么久,比刘盼要久。”
陆雅雯站了起来,先去把书房门关了起来,后走了回来,走到赵立平的身旁来,在赵立平身旁坐着,伸手摸上赵立平的脸,露出了几分痴痴的笑来。
“什么张子珩,什么卢尚书的儿子……哪怕就是给我个皇后当,我也不愿啊。”她呜咽着,手摸着赵立平的脸:“你不懂我喜欢了你多久,我也想由着你安排,毕竟你已经打探过底细了,那些总归是合适的人。”
“正如你所说,我们青梅竹马,自来时便有情义,你自是不会让我吃苦的。所以给我挑选的,一定很好。但我从来都不想要这些。但你,却总是将我的情义推得远远的。”陆雅雯捏住赵立平的下巴,面上惨白,声音发颤:“青梅竹马的情分,在你眼里我就只配换一场‘门当户对’的安排?口口声声说不让我吃苦,却偏要让我……吞下这求而不得的苦。”
陆雅雯松开赵立平的下巴,捂住自己的脸,抽泣起来。
她早分不清赵立平一开始对自己说了几分真话,几分假话。先会那些话全在耳边,他说不愿自己为妾,不愿自己委屈,所以自是要为自己挑选最合适的儿郎。
可现在细细想来,那些话都像是裹着糖衣的刺刀,剥开自己的心防,让自己接受。
他是问过自己愿不愿意,但是愿意与否,又何曾由自己决定?
正如卢思雨所说,自己不过是个七品芝麻官的女儿罢了,她有什么资格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
在赵立平这里不愿意,回了山东的选择只会比这更糟糕。
可先会赵立平那句“声无小而不闻,行无隐而不形”就像刺一样扎着自己。
是表哥已经知道什么了吗?
这字是专门写给自己看的吗?
她要怎么办?
药已经下了,是真要先生米煮成熟饭吗?
看着赵立平的眉眼,她挣扎了好一会,最终颤抖着手伸了过去,努力扶起赵立平,便往书房软榻而去……
作者有话说:
“声无小而不闻,行无隐而不形”
源自《荀子?劝学》,强调“再微小的言行也会留下痕迹”,含蓄提醒“行差踏错纵想隐瞒,终会暴露”,以理性认知劝人谨守分寸。
第40章
屋里就她和赵立平,灯火闪烁,似在宣召着此刻的不平静。
因着夏天已至,这一番动作下来,陆雅雯早出了一身汗,把人放在软榻上,她忍不住大口喘气,以前何曾做过这样的事?
等放下了赵立平,她在旁边坐了一会后,人平静了些许,伸手摸着一下赵立平的脸,只觉得心头也跟着乱糟糟的。
她已经下药了,但先会赵立平那一番话后,她开始迟疑了。
她真的要这样做吗?
自己真的这样做了,只怕都没法面见赵立平了。
她把手从赵立平的脸上拿开,伸手重新捂住自己的脸,“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所有人堵在逼自己,她明明是喜欢赵立平的,但是赵立平偏要将自己推开,自己的父亲一门心思只在仕途上,根本不在意其中的过程,他只需要自己给他谋一个前程,也为弟弟铺平康庄大道。
“表哥,”她拿开手,看着昏迷不醒的赵立平,幽幽说道:“你是喜欢上刘盼了吗?若我以这般不光彩的手段留在了你的身边,你以后还会真心待我吗?”
她似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脸色一时间都白了几分,指尖轻轻划过赵立平的脸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一直都以为我们是可以在一起的。”
“以前你病着,还说活不了多久,我只好压着这些情感,但也不敢轻易许人,我一直在等你。你可知道在陆府,在我那一门心思攀附权贵的爹爹手下,我的日子有多煎熬?”
“你看、你看你现在好好的,哪里有那江湖郎中说的半点不妥?明明这么好,刘盼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庶女哪里配得上你……这一切都该是我的好吧?”她的手指最后却落在了赵立平脖颈处的盘扣上。
她在纠结什么啊。
只要自己成了表哥的人,那谁都不能逼着自己嫁给其他的人了。
自己只能是表哥的人。
父亲想进京做官也有了路子,自己也得了心愿,有啥不好的?
她解开了赵立平的盘扣,却没急着下一步动作,而是俯身,额头抵着赵立平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表哥,你若对我有半分情意,就睁眼看看我,别让我像个跳梁小丑似的,在这里自欺欺人。”
“是吗?”
赵立平突然睁开了眼,两人很近,他都能看见陆雅雯瞳孔里的自己。
“啊……”陆雅雯一惊,急忙起身,急着后退,可左右脚就像是不听使唤一样,两条腿一绊,就这么在赵立平面前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