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忿斯一拳砸在地上,拳头砸在碎石上,皮开肉绽,血顺着指缝往下流。他不觉得疼,只是恨自己站不起来。他的怒龙之斧就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斧刃上还沾着迟骨疑骨甲的碎片,但他连爬过去捡斧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可恶,就这还保护莉莉,库忿斯突然觉得自己的力量很渺小,在阿瑞斯自己可是天生巨力,而现在竟然被两个影界的人按着打。不只是他这样想,安迷修也感觉到了挫败感。所有人都想过去,所有人都过不去。他们的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意能、炁能、体力,什么都没有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连爬过去的力气都没有。他们只能看着清自在躺在那里,看着血从他身下漫开,看着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乔奢费有点懵。清自在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旧院吗?怎么会出现在地下,怎么会挡在自己面前?如果这是真的,欢迎又该怎么办。清自在是她的伙伴,现在更像是家人,他们有着共同的使命,如果他死了,欢迎会哭成什么样?乔奢费已经不想再看到欢迎哭了。他欠她的眼泪太多了,每一滴都像刀子剜在心上。他更想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这个念头一出来就收不住了。也许这不是真的,也许清自在没有受伤,也许那根触手刺穿的是幻觉,也许下一秒清自在就会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说“没事,骗你们的”。他知道这是自欺欺人,但他控制不住。因为他欠清自在一条命。上一世,他失手打死了清自在。那时候他被愤怒和绝望裹挟,分不清敌友,看不清真假。清自在倒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清醒过来,但已经晚了。那一幕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还有欢迎,她说的那句话“小乔,怎么会是你?”。他至今还清晰的可以想起那天欢迎失望的眼神,因此他重生后一直避免跟清自在说话,不是讨厌他,是不敢。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上辈子被自己打死的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太轻了。我欠你一条命?太假了。他不知道自己的重生是什么原因,是到了平行宇宙里额外的时间线,还是直接回到了过去让自己弥补。不管是哪一种,清自在都是他过不去的那道坎。现在这道坎又挡在了他面前。用身体,用命。他从清自在身下爬出来,动作很慢,不是不想快,是真的没力气了。清自在的血沾了他一身,衣服上、手上、脸上全是。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在抖,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再撑,再跪。第三次才勉强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娇慢屠不会给他机会,她的下一次攻击又来了。骨肢从不同角度刺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娇慢屠可不想看这种告别,她也不想再给乔奢费任何喘息的机会。乔奢费看着那些骨肢朝自己刺来,知道自己躲不开了,他的腿还在抖,手还在抖,全身都在抖。“对不起欢迎,来世再见!”乔奢费闭上了眼睛,他是真的没有力气了。意能耗尽,身体重伤,连站都站不稳。他心中满是不甘,他想为清自在报仇,想斩断娇慢屠所有的骨肢,想关掉那扇该死的门,想回到旧院,想见到欢迎。可此刻他已无力回天。预想中的致命一击迟迟未至,他疑惑地睁开眼。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是安迷修。他挡在乔奢费身前,双手撑开。安迷修已经变回了人类形态,那身曾经笔挺的黑色衬衫西装,如今破烂不堪,狼狈地挂在身上,袖子碎了一半,领口撕开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青紫的淤伤。他的脸上全是灰,额头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顺着鼻梁往下流。即便在阿瑞斯最艰难的岁月里,他们也未曾如此落魄过。乔奢费以为安迷修也遭了毒手,被娇慢屠的骨肢刺穿了。他心中一紧,急忙上前查看。可当他凑近,却发现安迷修的表情有些不对劲,那张脸虽然疲惫不堪,但紧咬的牙关和紧绷的肌肉,分明是在竭力抗衡着什么。安迷修的意能早就耗尽了,他怎么可能还撑得起光壁?乔奢费的目光顺着骨肢望去,顿时惊奇地发现,在娇慢屠那根狰狞刺来的骨肢前,竟有一层淡淡的白色光芒在顽强阻挡。那光芒很薄,但它没有碎。骨肢的尖端刺在光壁上,暗金色的符文疯狂闪烁,白色光芒剧烈震颤。乔奢费搞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安迷修紧闭的眼睛也睁开了,他也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安迷修发出了声音。乔奢费立刻将他拉到一边,不站在娇慢屠骨肢刺来的角度。“娇慢屠,你怎么了?”迟骨疑问道。可娇慢屠就像是被钉着了一样,动弹不得。之所以知道她是被动的,是因为她的表情很痛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迫她。迟骨疑正想要过来看,突然也面露痛苦。“这是什么力量!”紧接着,迟骨疑被压倒在地。众人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道白色的光压在了迟骨疑的身上。“这是什么啊!”迟骨疑大叫,接着像是被抑制住了喉咙,只能瞪着眼睛发出呜呜的声音。先不管他们。乔奢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在这紧急的时候,他们两个被限制行动,显然是有利于己方的。乔奢费先把安迷修扶到安全的位置躺下,接着赶忙跑到清自在身旁。他撑起清自在的上半身,清自在的肚子还在出血,但出血量已经很少了,并且清自在的嘴唇很白。“清自在,你怎么样?”乔奢费急忙压住清自在的伤口。血很温,但触目惊心的便是那个伤口,手是按不住的。乔奢费将自己的衣服脱下,为清自在堵住伤口。他身上也都是伤,胸口和腹部都有擦伤,但他顾不上自己。“咳咳……”清自在想说什么,但血堵住了喉咙,应该是有些也进入了气管。男儿有泪不轻弹,乔奢费却流下了眼泪。上一世自己已经很对不起清自在了,这一世他还为自己挡致命一击。倘若他知道上一世的事,还会为他挡吗?乔奢费不敢想这个问题,也不该想。他只知道,这一世清自在又救了他一次。:()铠甲勇士之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