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单元,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生命教育与危机干预。萧战在黑板上写了几行字,每一笔都很用力,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吱吱的声响。“尊重生命,正确看待挫折与失败。识别危险信号:自伤、轻生念头。遇到心理危机,知道向谁求助。”萧战刚在黑板上写完“尊重生命,正确看待挫折与失败”一行字,就听到教室中间传来一声极低的、像是自言自语的声音。“爬墙又不算自杀……”萧战没有回头,但粉笔停了。“孙玉成,你说什么?”孙玉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坐在第三排,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整个人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他的声音从手臂的缝隙里闷出来,含混不清:“没……没什么。我在背乘法表。六八四十八。”周文斌无情揭穿:“你背乘法表的时候嘴皮子不动?你那是腹语?孙玉成,你刚才说的是‘爬墙又不算自杀’。”教室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孙玉成。朱耀祖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还在爬墙?上次手被碎瓷片割了,还没长好呢!三娃说你差点割到手筋,再深一寸你这辈子就别想爬墙了,连筷子都拿不稳!你爬墙比命还重要?”孙玉成的脸涨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我不是……我就是觉得爬墙好玩。站在高处,看底下的人,特别……特别舒服。所有的烦心事都没了。作业、乘法表、我爹我娘、我那两个哥——全都没了。只有风、只有天、只有我自己。”钱多多从后面探过头来,弱弱地说了一句:“那你下次爬墙带上我呗。我也想看看高处什么样。就是……别太高,我恐高。两尺以上的墙我就不行了。”朱耀祖:“两尺?你家门槛都比两尺高。你每天跨门槛的时候害怕吗?”钱多多认真地想了想:“门槛不一样。门槛有台阶,脚有地方踩。墙是直的,我脚没地方踩。我两百斤,踩上去砖都得碎。”孙玉成:“……你那是体重问题,不是墙的问题。”萧战放下粉笔,走到孙玉成面前,距离不到两步。他没有发火,没有皱眉,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种笑不是嘲笑,是“我有个好主意”的笑。“孙玉成,你喜欢爬墙?”孙玉成低下头,不敢看他。“……喜欢。”“爬上去什么感觉?”孙玉成想了想,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虔诚。“自由。像鸟一样。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爬上去的那一刻,我不是庆阳伯家的老三,不是谁谁谁的弟弟,我就是我。站在高处,风一吹,整个人都轻了。”萧战点了点头。“所以你不是想自杀。你是想飞。”孙玉成愣了一下。“……飞?”“对。飞。你想摆脱地面上的那些破事,想暂时逃离你两个哥哥的影子,想证明你不是废物。你选择的方式是爬墙——爬到高处,俯视一切。这是你的本能,不是你想死。但你的方式太危险了。你爬的墙,没有安全绳,没有保护垫,摔下来就是一条命。你想飞,但你连翅膀都没有,你拿命在赌。”孙玉成的眼眶红了。萧战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到讲台上。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图纸,展开,贴在黑板上。图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建筑——一面墙,但不是普通的墙,墙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凸起和凹陷,像一块巨大的奶酪,又像一座微缩的山峰。全班都伸长了脖子。朱耀祖第一个开口:“这是什么?墙上面长瘤子了?”周文斌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这不是墙。这是……这是攀岩用的训练墙。我以前在兵书上见过,天兵营就有。上面那些凸起是抓手,下面是沙坑或者软垫,摔下来不会死,顶多崴脚。”萧战看了周文斌一眼。“你知道的还挺多。”周文斌嘴角又挂上了那丝笑:“我爹书房里有天兵营的操练图,我偷看过。”萧战转向孙玉成,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像在宣布一件大事。“孙玉成,改造营开春要办运动会。我打算设一个项目——攀岩。就是爬这面墙。带安全绳,底下有软垫,旁边有保护的人。只要你敢爬,按时间算成绩,谁先到顶谁赢。”孙玉成的眼睛瞬间亮了。那亮光不是灯泡那种刺眼的亮,是冬天早晨第一缕阳光那种暖洋洋的亮,从瞳孔深处慢慢涌上来,把整张脸都照亮了。“真的?”“真的。但有一个条件——从今天起,不许再爬野墙。城墙上、屋顶上、任何没有保护的地方,都不许爬。你手痒了,来训练墙爬。我让铁蛋给你开门,你想爬多久爬多久。你要是再去爬城墙——”萧战顿了顿,嘴角那丝笑意深了几分,“我就让铁蛋在城墙根底下挖个粪坑,你爬上去,掉下来,正好掉坑里。让你跟大将军做个伴。”钱多多噗嗤笑了出来:“那大将军不得被熏死?”,!朱耀祖瞪他:“你闭嘴。大将军的鼻子比你的灵,掉粪坑里它第一个受不了。”孙玉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这次不是委屈,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混着被人理解的释然。他擦了擦眼睛,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萧国公,您不骂我?不罚我?我爬了那么多次,差点摔死,还惊动了守军,害我爹被巡城御史训斥……”萧战摇头。“骂你骂得还少吗?罚你罚得还少吗?挑粪十天,你肩膀磨出茧子了,手也划破了,乘法表也背了。骂和罚都没用,你该爬还是爬。既然你改不了,那就换个方式——让你在安全的地方爬,爬出成绩来,拿个冠军,让你爹看看,让你两个哥哥看看。爬墙也不是一事无成,下次运动会开个攀岩项目,带安全绳的。说不定你还能拿个冠军呢。”孙玉成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他的嘴角在往上翘,翘成一个弯弯的、不太熟练的笑。“冠军……我能拿冠军?”萧战点头。“能。你爬了那么多野墙,身体协调性比谁都好。但你现在缺的是正规训练。你要学会用安全绳,学会判断抓手,学会分配体力。这些,铁蛋教你。他以前在天兵营带过攀岩队,拿过全军比武第二名。”朱耀祖举手:“第一名是谁?”萧战看了他一眼。“我。”教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笑声。孙玉成站起来,朝萧战鞠了一躬,鞠得很深,快碰到膝盖。“谢谢萧国公。我一定好好练。拿冠军。”萧战摆摆手。“别急着谢。拿了冠军再谢。拿不到冠军,你就继续挑粪。暖棚里的菜虽然够肥了,但果树还没浇透。你挑粪挑得好,不如爬墙爬得好。能拿冠军,谁还挑粪?你爹脸上也有光。”朱耀祖在旁边起哄:“孙玉成,你要是拿了冠军,我请你吃饭!不,我请大将军给你表演斗蛐蛐!大将军是冠军蛐蛐,你是冠军爬墙手,冠军配冠军,绝配!”孙玉成破涕为笑:“你闭嘴。大将军只会嘟嘟嘟,它懂什么叫攀岩?”朱耀祖:“它懂。它爬过罐子。罐壁光滑,它都能爬上去,比你爬城墙难多了。”孙玉成:“……那是蛐蛐的天性,不是攀岩技术。”两人拌嘴,旁边的人笑成一片。钱多多笑得太狠,肚子撞到桌沿,桌上的笔滚了下去,他弯腰去捡,半天没起来——不是捡不到,是卡住了。朱耀祖拉了他一把,把他从桌子底下拽出来,钱多多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萧战敲了敲黑板,笑声渐渐停了。“孙玉成,我再问你一句——你以后还爬野墙吗?”孙玉成摇头,摇头点得像捣蒜。“不爬了。再也不爬了。再爬我就是……我就是蛐蛐。”朱耀祖:“蛐蛐爬墙比你厉害,你别侮辱蛐蛐。”孙玉成瞪了他一眼,但没有骂回去。他坐下来,把桌上那张草稿纸翻过来,在空白处画了一面墙,墙上画了一个小人,小人正在往上爬。墙下面画了一个软垫,软垫旁边站着一个人,举着安全绳。他在小人旁边写了两个字——“冠军”。萧战从讲台上拿起那张攀岩墙的图纸,走到孙玉成面前,递给他。“这张图送你了。回去研究研究,想想怎么爬最快。铁蛋明天下午在训练场等你,教你用安全绳。别迟到。迟到了,罚挑粪。”孙玉成接过图纸,手在抖。他捧着那张纸,像捧着圣旨,又像捧着一面旗。“我一定不迟到!迟到我就是蛐蛐!”朱耀祖:“你又侮辱蛐蛐。”这次孙玉成没瞪他,而是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到眼泪都出来了。:()特种兵重生古代,开局五个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