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的脸上挂着笑容,带着阿虎穿梭在北市之中,人群之间。
牌坊下守着马车的周闯业,打了几个手势,至少二十余个百姓打扮的精瘦汉子,进入了北市之中。
唐云知道肯定有暗中保护自己的护卫,可能是府中的好手,可能是宫中的禁卫,他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不要看到就好,仿佛自己看不到了,自己就不是齐王了,只是一个普通人,以一个普通人的视角,来到北市,看看那个威名赫赫的齐王殿下,究竟有没有给这座城带来些许的变化。
变化哪能没有,非但有,还是大变化。
百姓依旧衣着朴素,可却再不像七年前的那般,放眼望去,多是面带菜色骨瘦嶙峋。
随意的走着,随意的看着,直到来到了一处小巷旁,唐云嘿嘿一乐。
阿虎也乐了,哭笑不得,唐云的目光,望向了巷口的一个幡子,铁口直断!
一个身材消瘦的老头穿着破旧的道袍,坐在小马扎上昏昏欲睡。
唐云抱着膀子走了过去,长着一张大众脸的老道睁开了眼睛,无精打采。
“算一卦,多钱。”
老道上下观察了一下唐云,慢慢坐直身体:“五百大钱。”
“靠你大爷!”唐云直接开骂:“五百文,你也好意思,你当我是外地人是不是,本…本公子可是正儿八经的京中户口。”
老道呵呵一乐:“你和谁互口也都五百大钱,爱算不算。”
“哎呀我去,行,你看你要是算不准的。”
唐云是真的闲的蛋疼奶酸,抱着膀子往那一蹲。
“算吧,要是算的不准的话,摊子我给你周了。”
老道不以为意,伸出没二两肉的枯瘦手掌。
唐云不明所以:“啥意思啊,我给你五百文,我还得给你算一下子?”
阿虎无语死了,在袖子里翻了半天才翻出就那么一张一贯钱的零钱,递了过去。
老道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为你算两卦,姻缘还是仕途。”
听到“姻缘”与“仕途”两个词儿,阿虎服了,老道多少有点找死了。
首先是这个姻缘,唐云最近这几天日日愁这个事,姻缘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名分,他、宫锦儿、鹰珠,都知道三人过日子似的,可三人又没个正经名分,反正就挺乱的。
至于“仕途”,这种江湖骗子,就算胆子再大,也“算”不出来面前的年轻人竟是国朝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这个一人的“一人”还不是天子,有可能是宫锦儿,也有可能是鹰珠。
最重要的是,齐王府有专业人士,孔惊鸿就是专门算卦的。
唐云就是想算,那也是找孔惊鸿,来北市找个老头,纯粹是恶趣味。
老头的确不专业,收了钱,乐呵呵的,既不看相也不摸骨,先瞅瞅银票,还弹了弹,那模样就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江湖骗子似的。
“这位公子,可有遗憾?”
老道将银票收入袖中,和闲唠嗑似的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