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边的风越来越烈,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卷着云京的长发,在身后狂乱地飞舞,像一面破碎的旗帜。她望着那两个沉默的男人,眼里最后一点光亮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声音带着破碎的祈求:“你们……能回答我的问题吗?我只想知道他怎么样了……哪怕只是一句……”
她不相信封伦会背叛,更不相信他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落入险境。那个在古院为她熬粥时会细心吹凉的人,那个在电话里说“等我”时语气坚定的人,那个在她耳边说“此心不渝”时眼里有星光的人,怎么会突然变卦?
其中一个男人沉默了很久,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们不知道。来的时候,他……未醒。”
“未醒?”云京重复着这两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
所以,他不是背叛,是出事了?是被林薇控制了?还是……伤得很重,一直昏迷不醒?
无数猜测在她脑海里翻腾,像被狂风卷起的沙石,刺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最终,这些猜测都化作一声惨淡的笑,消散在风里。无论是哪种,她都回不去了。林薇不会放过她,只要她活着,就永远是他们之间的“障碍”。而封伦此刻自身难保,她又怎能再给他添麻烦?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她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厚重得像化不开的悲伤,仿佛能透过那片浑浊,看到那个让她欢喜也让她心碎的人。
封伦,对不起,不能陪你看老宅的桂花了,那盒桂花糕,终究是凉透了。
封伦,谢谢你,让我曾在平凡的日子里见过光,哪怕这光短暂得像流星。
她张开双臂,像一只折翼的蝶,朝着深不见底的山谷,纵身跃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无数人在哭嚎,身体急速下坠,失重感攫住了所有感官。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古巷墙头缠绕的迎春花,鹅黄的花瓣沾着晨露;看到了西北古城墙上的夕阳,金辉泼洒在封伦认真的侧脸;看到了他在古院的晨光里,对她笑得温柔……
“噗——”
剧痛从后背传来,紧接着是枝叶断裂的脆响。云京的身体被半山腰一棵歪脖子松树挂住,粗糙的树皮划破了她的后背和手臂,细碎的针叶扎进皮肤,疼得她猛地呛出一口血。她像个破败的布偶,挂在离地数十米的枝桠间,意识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反复拉扯,最终还是沉沉睡去。
远处的山坡上,林薇举着望远镜,清晰地看到那抹白色身影消失在悬崖下,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没有。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将望远镜扔给身边的保镖:“处理干净点,别留下任何痕迹,尤其是老宅那边的监控,都给我删了。”
“是,林小姐。”保镖恭敬地应着。
林薇转身坐进车里,摘下墨镜,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精致的妆容,满意地笑了。从此以后,封伦只能是她的,谁也抢不走。封氏集团,林家的助力,还有那个男人,都将是她的囊中之物。
两个保镖确认四周无人后,也迅速撤离了现场,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事。只有崖边的风,还在呜咽着,卷起地上散落的几片桂花,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悲剧。
不知过了多久,山间起了雾。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尼提着竹篮,沿着陡峭的山路采药,篮子里已经放了些草药。她走到那棵歪脖子松树下时,忽然听到微弱的呻吟声,像受伤的小兽在低泣。
老尼抬头,借着雾隙里漏下的微光,看到了挂在枝桠上的云京。她吃了一惊,赶紧放下竹篮,小心翼翼地爬上斜坡,伸手探了探云京的鼻息——还有气!
“阿弥陀佛。”老尼叹了口气,双手合十,“施主福大命大。”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昏迷的云京从树上抱下来,又找了些粗壮的藤蔓,简单固定住她的身体,一步一挪地往山坳里的庵堂走去。庵堂虽小,却干净整洁,是这深山里唯一的人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