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控制不住地发出痛苦压抑的低吼,浑身蜷缩佝偻起来,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阎川因为急切和虚弱,竟是一时间发不出声来,他用尽全身力气,慌忙迫切地临朗的方向挪动,没走两步便又摔倒在地,膝盖重重擦过嶙峋的岩石,发出一声闷响。
他恍若未觉丝毫疼痛。
他几乎没有见过临朗露出如此痛苦、如此脆弱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阎川咬破舌尖,利用那一点刺痛强行提振回神,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了临朗身边。
他试图将所剩无几、几乎干涸的灵力渡入临朗体内探查,却被一股混乱而强大的精神力量本能地弹开。
阎川见状咬紧了唇,不敢强行施为。
他越是急迫,却越是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只能紧紧握住临朗冰冷而不断抽搐的手,试图分开对方紧攥的掌心,又怕临朗咬住自己的舌头,他强行分开临朗紧咬的牙关,将手掌塞入其中。
好在,临朗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意识混乱并未持续太久,或许是因为冲击过于猛烈,也或许是身体本能启动了保护机制,临朗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昏厥过去。
阎川心脏重重一跳,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几乎觉得一瞬间,他的心脏停止了搏动。
他颤抖着手,急切地探向临朗的鼻息——虽然微弱,但依旧平稳。
他又摸了摸临朗的颈侧脉搏,虽然有些快,但跳动有力。
确认临朗只是昏了过去,性命暂时无虞后,阎川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猛地一松。
这一松,就像是抽走了最后支撑着他的所有力量。
阎川眼前一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作响,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的闷痛,喉咙里弥漫起浓重的血腥气。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带着湿润水汽的呼吸,轻轻拂过两人身畔。
阎川勉力抬起沉重如灌铅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对上了一双巨大而温和的苍青龙瞳。
是青龙。
青龙缓缓垂下龙首,小心翼翼地探近,原本庞大如山岳一般的青龙,身形竟是缩小了无数,就如一条灵蟒,一双苍青龙瞳注视着临朗与阎川。
青龙偏了偏脑袋,极轻、极小心地碰了碰临朗无力垂落的手,又轻轻蹭了蹭阎川染血的手臂,动作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灵性与亲昵。
阎川紧紧环抱住怀中男人,仰头看向青龙。
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却没能成功。
他咽下喉间的腥甜,用尽最后力气,看着青龙,声音嘶哑破碎得几乎不成调:“他没事,他只是太累了……带我们出去吧?”
青龙像是听懂了,发出一声清和幽长的轻吟,声音中带着一丝愉悦与兴奋,龙尾轻轻卷起二人腰身。
下一秒,青龙昂扬,龙行于天!
山脚之下,本正在接受救援人员基础排查分诊的百束一行人,恍然听见一声悠长清越的龙吟,仿佛自云端传来。
所有人顿时一震,忙从分诊车里跑出来,蓦地睁大眼,就见一头比先前所见要小得多的青龙腾跃上行,自山体巨大的裂口破顶处蜿蜒舒展游弋!
“这是……另一头青龙?!”有人不可思议地低呼,“不止一头?!”
一旁梁茯摇头,他深吸口气,低声喃喃:“龙,鳞虫之长,能幽能明,能小能大,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分而入渊……这就是刚才那头青龙!”
他话音刚落,就见那头青龙竟像是朝着他们这头游来!
其身形远观不如先前所见在崖顶那般庞然不可见其首尾,已经缩小了无数,仿佛没有那般逼人了,但当它真正游近时,却是瞬间带来遮天蔽日一般的阴影,完全将整个山脚笼罩!
所有人都不受控制地屈服于本能跪地、甚至是趴伏!
百束连呼吸都感到无比艰难,刻在基因本能之中的惊惧敬畏令他动弹不得,远胜当初在灵气眼处所见的那一抹虚影!
——即便当时那抹虚影龙首远比现在眼前所见要庞大得多。
青龙扫过眼前所有渺小的凡人,它喷了喷鼻子,轻晃尾巴尖,轻柔小心地将尾巴上的临朗和阎川放在地上。
阎川不知何时也昏迷了过去,大概是知晓青龙在旁,不可能再有别的威胁需要提防了,紧绷数日的神经骤然一松。
青龙用尾巴尖扫了扫临朗和阎川,疑惑地扭头凑近了去嗅两人的鼻息,感受到两人的呼吸后,才又扬起尾巴尖,继续戳。
惊梨环绕着青龙的尾巴尖,边飞边尖叫:“讨厌讨厌!讨厌鬼!别戳了别戳了!没轻没重的别戳出洞来啊啊!”
百束一行人就见青龙像是受了惊一样,尾巴尖顿时一僵,旋即下一秒“吧唧”一声重响,沉沉砸在地上,地面愣是凹陷下去一片直径约有五米的地坑。
百束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怎么会觉得一头龙,会受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