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渊长老喝得满面红光,拉着玄天宗的一位护法不松手,非要跟人家论一论当年游历东玄域的旧事。
主桌上,云逸和林天阳已经碰了不知多少杯,从年轻时一起闯荡的往事聊到如今儿女的婚事,越聊越投机。
柳骁棠更是放得开,端着酒杯满场飞,一会儿拉着沈素心说悄悄话,一会儿跑到长老席去敬酒,把几位素来严肃的长辈都逗得合不拢嘴。
林昊和云瑶并肩坐在一处,被长辈们轮番打趣,一个耳根微红却强作镇定,一个面色如常但手指在桌下悄悄绞着衣角。
两人偶尔目光相触,又迅速错开,嘴角却都弯着压不住的弧度。
热闹的景象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慢慢淡去。
长老们两两三三离席,脚步虚浮,脸上却都带着未尽的笑意。
秦正渊被弟子搀着往回走,嘴里还在念叨“老夫没醉”。
几位年迈的长老相互扶持着,低声谈论着今日比试的精彩之处,感叹后生可畏。
外面的广场上,弟子们的酒席也渐渐散了,杯盘狼藉,灯火阑珊。
而大厅里早已不见了两位宗主的身影。
————
玄月宗,密室。
这间密室位于宗主殿的地下深处,四面石壁以特殊灵材铸就,布有层层隔音和防窥探的灵阵,是云逸处理机密要事的地方。
平日里极少启用,连沈素心都很少下来。
此刻,密室四壁的灵灯散发的光芒,将两人的身影映在石壁上。
云逸靠坐在石椅上,手里还端着半杯残酒,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红晕,神态松弛。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林天阳,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随意中带着几分调侃:“林兄,到底何事?前几日你就神神秘秘的,今日更是非要到我这密室来说。”
他顿了顿,向前微微倾身,压低声音道:“难不成——是纳了一房小妾?”
林天阳正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闻言差点没呛着。他放下茶盏,无语的看了云逸一眼。
“云兄,别开玩笑了。”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有我家那位在,就算让我独闯那北域的魔窟,我都敢一试。可这纳妾……”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笑。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柳骁棠那个脾气,他要是敢动这个心思,那后果……
云逸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也不再打趣,放下酒杯,正了正神色。
“呵呵,那到底是何事?”他的语气从调侃转为认真,目光直视林天阳,“你这般郑重其事,倒让我有些好奇了。”
密室内的灵灯轻轻跳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林天阳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石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他开口道。
“云兄,你还记得前年那次三宗试炼赛吗?”
云逸微微一怔,思绪被拉回到两年前。
他略作回忆,点了点头:“确是记得。那届试炼赛,不就是昊儿夺魁的那一次?那小子一路过关斩将,把其他两宗的弟子打得没脾气。”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调侃,“当时你还特意传讯跟我炫耀了好几天,怎么,今天是要在我面前再夸一遍你儿子?”
林天阳没有接这个话茬,也没有露出往常那种得意。他的表情始终沉静,带着几分凝重。
“那你可还记得,”他继续问道,声音压低了一些,“那处试炼比赛夺魁后,那处资源点的开采权?”
云逸放下手中一直摩挲着的酒杯,眉头微微皱起,认真地回想了一下。
片刻后,他不太确定地说:“哦?好像是……一处小型晶矿山吧?我记得当时通报上写的,储量不大,品阶一般,位置也有些偏。”
他抬起头,看向林天阳,眼中带着疑问。
“难道那地方有什么不一样?”
林天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云逸,目光凝重,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斟酌如何开口,密室内的灵灯静静地亮着,将两人之间的沉默拉得悠长。
云逸看着林天阳这副表情,那点残余的酒意顿时醒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