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云逸消化的时间。
“我的构想是——若你我二宗合二为一,便平立权等,各掌一侧。不分主次,不分高低。两宗的弟子、资源、功法,全部打通,但各自的管理体系保持不变。你管你那边,我管我这边,大事共同商议,小事各自定夺。”
他说着,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在勾勒蓝图。
“等到昊儿和瑶儿都结了丹,修为稳固了,便将宗门交到他们手上。两人各掌一脉,互为犄角。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收回手,看着云逸,补充道:“就算是宗名,也可以从你我二宗的名号中各取一字。怎么公平怎么来,绝不让云兄吃半点亏。”
云逸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开口。
林天阳继续说下去,语气渐渐松弛下来,带上了几分推心置腹的味道:“再说,你我两宗的功法,本就是互补的。你们玄月宗重防守,善绵柔,以水行灵力见长;我们玄天宗重进攻,善刚猛,以火行灵力为主。水火相济,刚柔并重——这本就是天地至理。若两宗弟子能相互借鉴、取长补短,对整个宗门的实力提升,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他说完,便不再多言,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云逸。
云逸没有急着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那几盏长明灯上流转。
他明白,林天阳这不仅仅是在谈一桩生意,而是在重塑整个东玄域的格局。
这种破釜沉舟的勇气,这种愿意舍弃一半宗主权力的气魄,他自问,若是换了自己,未必能如此果断。
而那处隐藏着紫色玄晶的矿脉,就是这所有构想最坚实的基石。
没有那些资源,一切都是镜花水月;有了那些资源,合并后的新宗门若经过数十年的发展,将是一个真正的顶宗门。
实话说,云逸有些心动。
他就云瑶一个女儿,再无子嗣。
这件事压在心头不是一年两年了——玄月宗数百年的基业,将来交给谁?
云瑶天赋极佳,也足够努力,可一个女子撑起一个宗门,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里,谈何容易。
他曾经想过从旁支中过继子弟,也想过让云瑶招赘上门,但这些打算要么隐患太大,要么委屈了女儿,终究不是上策。
如今林天阳递过来的这根橄榄枝,恰恰解了他最大的心结。
两宗合并,平起平坐,将来交给林昊和云瑶共同执掌——女儿不用离开宗门,不用独自扛起这副担子,还能有个知冷知热的枕边人并肩而立。
云逸在心里细细掂量了一番,觉得这事,做得过。
“林兄……你这盘棋,下得可真是够大的。”云逸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复杂的情感,有叹服,也有对未知的敬畏,“这是要让老夫拉着整个玄月宗,陪你去这修仙界的惊涛骇浪里闯一闯啊。”
“只是…你这话,可当真?”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借以掩饰自己心中那点不平静。
“婚姻大事都定下来了,这种事我还能跟你开玩笑?”林天阳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你若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立下天道誓言。”
云逸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激动。
他放下茶盏,双手交叉搁在桌上,目光沉稳地看向老友:“既如此,那便细聊聊。怎么个合法,你心里总该有个章程吧?”
林天阳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比划着,开始一条一条地摆他的想法。
“首先,名号。我说过,从两宗名中各取一字。新宗门就叫‘天月宗’,对外宣称,便是玄天与玄月同气连枝,合二为一。你若觉得不妥,叫玄天玄月宗也行,随你挑。”
“其次,权责。”林天阳竖起两根手指,“两宗合并后,设两位掌门,你我各居其一。日常事务,各管各的山门,互不干涉。重大决策——比如对外开战、结盟、分配大型资源——必须两人共同点头才能执行。弟子可以互相交换学习,长老可以互相借调,灵脉、矿藏、秘境名额,全部按需分配,不偏不倚。”
“第三,继承人。你我年岁大后,掌门之位传给昊儿和瑶儿。两人皆可称掌门,具体名头到时候再议,但实权必须相等。若是他们日后有了孩子,便从孩子中再选贤能——两家轮流也好,共同推举也罢,都得把这条写进宗规里,让后世子孙守着。”
云逸听到“孩子”二字,眼底浮起一丝柔软的光。
他仿佛看到了多年以后,小小的身影在演武场上练剑,云瑶在旁边指点,林昊在远处看着,嘴角带笑。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心头一暖。
“第四,资源。”林天阳的神色认真起来,声音压低了几分,“那批紫色玄晶,是咱们翻身的本钱。我的意思是,不急着用。先拿出一小部分,暗中培养一批忠心的弟子,提升他们的修为。剩下的,藏好,作为战略储备。那些大宗门,眼睛毒得很,一旦发现咱们突然冒出十几个结丹修士,必然要查。所以这个度,得把握好。”
云逸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细。
从宗门架构聊到长老席位分配,从弟子交流机制聊到联姻后两家亲属的称谓,从灵脉开采比例聊到对外结盟的策略,从如何应对太虚宫的质询聊到万一走漏风声后的应急预案。
林天阳提到可以先用玄晶暗中资助几个散修突破结丹,将他们收编为客卿长老,这样既增加实力又不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