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陆明渊猛地合上了一本账册,白皙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案几上。
那方上好的端砚被震得跳了起来,墨汁溅落在月白色的锦袍上,像是一朵朵盛开的黑梅。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怒气,像是一团压抑在火山底部的岩浆,终于在这一刻冲破了理智的束缚。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个世道的腐朽,却没料到,人心竟然可以烂到这种地步。
“朱四!”
陆明渊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杀意。
舱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青色劲装、面容冷峻的汉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他是锦衣卫潜伏在江南的暗桩百户,如今受陆明渊节制。
“卑职在。”
“把这些卷宗,挑出最致命的几份,用锦衣卫最快的八百里加急,直接送往京城千户所,递交到镇海司和陛下的案头!”
陆明渊将几本厚重的账册扔到朱四面前,眼神锐利如刀。
“剩下的,你派人严密看管,绝不能有失。”
“同时。。。。。。”
陆明渊从腰间解下一块代表吏部右侍郎和冠文伯身份的金牌,递给朱四。
“拿着本官的堪合与金牌,去调集苏州府驻军。”
“告诉守备将军,没有本官的手令,苏州城许进不许出!”
“若吴德渊察觉有异,敢调动府衙差役或城外卫所兵马鱼死网破,就地镇压,绝不姑息!”
“卑职遵命!”
朱四双手接过金牌,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分量,沉声应诺后,转身隐入了夜色之中。
次日清晨,秋雨又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苏州城,这座素有“人间天堂”美誉的繁华都市,此刻却宛如人间炼狱。
府衙门前的那条青石板街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衣衫褴褛的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