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罪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然后。。。。。。然后就听到了洪泽湖决堤的噩耗。。。。。。”
李玄抬起头,满脸哀求地看着朱四。
“千户大人,罪民说的句句属实啊!那天晚上画舫上的姑娘、老鸨,还有杨公公身边的随从,都可以为罪民作证!罪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朱四深深地看了李玄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诏狱。
他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禀报给陆大人。
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
淮安府,钦差行辕。
书房里的檀香袅袅升起,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令人心神不宁的潮湿气息。
陆明渊静静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龙井。
他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那几片沉浮的茶叶,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十三岁的少年,身上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鹤氅,整个人仿佛与这阴沉的秋雨融为了一体。
若雪如同一道青色的影子,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全神贯注地留意着周围的一丝一毫动静。
只要有人敢对自家伯爷不利,她腰间的那柄软剑,随时都会出鞘。
朱四单膝跪在书桌前,将李玄的口供一字不漏地禀报了一遍。
“大人,卑职已经派人去江宁府彻查过了。”
朱四低着头,声音沉稳。
“李玄所言非虚。决堤的前一天夜里,他确实在秦淮河的画舫上,一直待到次日中午。”
“沿途的驿站、画舫的老鸨,以及万宝斋的伙计,都能证明他没有离开过江宁府半步。”
陆明渊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也就是说,李玄这个河道监管,在最关键的时候,被他的好干爹,用一场酒席给支开了。”
陆明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锋利。
“杨金水是宫里的人,是吕芳的干儿子。他代表的,是陛下的内帑,是皇家的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