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有底气。
他是工部尚书的得意门生,他的背后站着权倾朝野的严党。
在这大乾朝,只要严首辅不倒,谁敢轻易动他们严党的人?
更何况,他深知大乾律法,只要自己咬死不认,单凭几封和杨金水往来的密信,根本定不了他的死罪。
“陆明渊,收起你那套吓唬小孩子的把戏吧。”
赵元山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件事跟本官毫无关系,本官去洪泽湖,不过是例行巡视!”
“你有证据,就拿出铁证来定本官的罪!没证据,就乖乖把本官放了!”
“想在诏狱里搞屈打成招那一套?呵,本官在朝堂上摸爬滚打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吃奶呢!严党的骨头,没你想的那么软!”
陆明渊静静地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地上那张因为狂妄而显得有些滑稽的脸。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被冒犯的恼火,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蛛网中拼命挣扎、却自以为能咬死蜘蛛的飞蛾。
陆明渊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早就凉透的残茶。
“赵大人说得对。”
陆明渊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屈打成招,确实落了下乘。”
“本官是个读书人,读书人最讲究的,就是以理服人。”
赵元山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位雷厉风行的少年钦差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他还没来得及露出得意的笑容,陆明渊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如坠冰窟。
“朱四。”
“卑职在!”
陆明渊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诏狱最深处,应该有一间死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