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变得略显深邃,“要是换一个没那么‘懂事’的驻地,或者你们的行踪被其他系统捕捉到,恐怕现在,你们两位就不是坐在这里和我喝茶,而是已经在某个‘招待所’里,被从头到脚、里里外外‘关照’起来了。那样的局面,对谁都没好处。”
这话既是陈述事实,也点明了他此次干预的及时与必要性,更暗示了事情的敏感性与操作的隐秘边界。
火狼无心寒暄,贺拥天的话证实了他们的行动确实已引起高层级关注,这让他心中对赵天宇处境的忧虑更加迫切。
他上前半步,目光灼灼地看向贺拥天,直截了当地问出了盘旋在心头最紧要的问题:
“天少,客套话不多说了。赵天宇……他现在到底被关在什么地方?情况怎么样?我……有没有可能见到他?”
他的语速不自觉加快,透露出内心的焦灼。尽管贺拥天的出现带来了希望,但在没有确凿消息之前,那份沉重的担忧丝毫未减。
房间内,昏黄的台灯光晕仿佛将外界的一切纷扰与危险都隔绝在外,营造出一方短暂而诡异的宁静。
贺拥天那从容的微笑和意味深长的话语,虽然带来了某种层面的安心,却并未直接解答火狼最核心的焦灼。
当火狼迫不及待地将那个关乎一切的问题——“赵天宇被关在哪里?”
——抛出来后,贺拥天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却足够让火狼捕捉到的变化。
那并非被冒犯的不悦,而是一种真实的、略带诧异的探究。
贺拥天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从交握状态松开,一只手的手指轻轻在光洁的桌面上点了点,目光在火狼写满急切的脸庞和詹娜保持沉默却同样专注的神情之间逡巡。
“你不知道赵天宇关在什么地方?”
贺拥天重复了一遍火狼的问题,语气中的诧异并未掩饰,眉梢微挑,“这么说,你们这趟回来,是‘盲人摸象’,完全凭感觉在找?”
这个问题本身,就让火狼心中一凛。
贺拥天的反应说明,对方可能预设他们掌握了更多信息,或者,赵天宇的关押地点之隐秘,连贺拥天都认为外界难以知晓。
火狼深吸一口气,决定坦诚以告,在贺拥天这样的人面前,无谓的掩饰可能适得其反。他摇了摇头,神情严肃而认真:
“不,天少,我们确实不知道确切地点。我和詹娜收到天宇出事的消息时,已经晚了一步。他已经被李敖的人秘密带走,所有常规的、甚至是非常规的联络渠道都被切断或处于严密监控之下,我们根本无法与他取得任何联系,更无法定位。”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陈述着他们面临的真实困境,“我们所有的行动,都基于碎片化的信息和逻辑推断。我们知道对手是谁,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关押地……对我们而言,确实是一个黑箱。”
贺拥天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诧异渐渐转化为一种带着审视的沉思。
他等火狼说完,才缓缓追问,问题直指他们之前冒险行动的核心:
“既然你们不知道他被关在哪里,那为什么……会直奔郊区的‘红墙’驻地?那里可不是一般人会首先联想到的地方。”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些,仿佛要穿透火狼的解释,看到背后真正的推理过程或可能的信息来源。
火狼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任何躲闪。既然选择了坦诚,他便将思路和盘托出:
“这是我的判断。”
火狼的声音平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基于经验和常识的逻辑感,“以赵天宇的分量,以及对手李敖行事风格的果断和老辣,普通的办案中心、关押地点,甚至警局的秘密羁押点,都不够‘安全’,也不够‘保密’。李敖需要的是一个完全与外界隔绝、信息滴水不漏、且具备强大威慑力和控制力的环境。纵观京城周边,符合这些条件的地方并不多。‘红墙’那样的军事单位,自成体系,戒备森严,管辖权特殊,是实施高强度隔离审讯和关押的理想选择。我查看了地图,分析了可能的地点,觉得那里概率最高。所以,”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詹娜,“我们就去了,想碰碰运气,从外围观察是否能发现一些异常迹象,哪怕只是确认或排除这个可能。”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展现了一种基于专业素养的冒险精神,但也透露出情报匮乏下的无奈。
贺拥天听罢,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着,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房间内一时只有台灯电流微弱的嗡鸣和远处隐约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