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犁那天,方圆几十里的百姓全来了。
田埂上站满了人,有拄拐杖的老头,有抱孩子的妇人,有从隔壁县赶来的佃户。
他们伸着脖子往田里瞅,瞅韩凌手里那筐灰不溜秋的东西。
韩凌蹲在田垄上,从筐里拿出一个甘薯。
“这东西不能整个埋下去,得切块。”
他把甘薯举起来,让周围的人都看清。
“一个薯切成七八块,每块上留两三个芽眼。切好了蘸上草木灰,隔两尺埋一块。不用深挖,三寸就够。”
旁边一个老农皱着眉:“韩大人,这东西真能一亩产上千斤?”
“能。”
韩凌把切好的薯块埋进土里,拍了拍手上的泥。
“我在美洲亲眼见过,一亩地挖出来堆成小山。那边的人拿它当主粮,吃了上千年。”
老农还是不信,但不敢再问。
韩凌又把玉米种子拿出来。
种子黄澄澄的,颗粒饱满,在太阳底下泛着光。
他弯腰在地里戳了一排浅坑,每个坑里丢两颗种子,用脚尖把土盖上。
“玉米比甘薯娇贵些,得勤浇水。但长得快,两个月就能收。”
头十天,一切顺利。
甘薯苗破土而出,绿油油的秧子一天一个样。
韩凌天天蹲在田埂上,拿着炭笔往本子上记:
苗高三寸,叶色深绿,无病虫害。
玉米苗也出了,齐刷刷一排,风吹过去像一队站岗的兵。
围观的百姓少了大半,但还是有人天天来。
有人蹲在田埂上吧嗒旱烟,看着那片绿秧子自言自语:
“这东西要是真能长成千斤,以后就不怕荒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