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仓的粮食够京城吃一年,没问题。
美洲的白银陆陆续续运回来,也没问题。
问题出在这两件事撞在了一起。
郑文渊又拨了一遍算盘,拨到最后把算盘往桌上一搁,提起笔写了一道奏疏。
洋洋洒洒三千字,从白银流入写到铜钱贬值。
从粮价波动写到百姓困苦,核心意思就一句话。
银子太多了,物价会乱,朝廷得管。
写完已经是深夜。
他把奏疏誊抄了两遍,吹干墨迹,揣进怀里就往宫里递。
第二天早朝,这份《白银入超疏》被常安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念了出来。
“银子多了,粮价涨了。”
“但百姓手里只有铜钱,铜钱没变多,银子变多了。”
“一石米原来卖八钱银子,现在要一两三钱。”
“百姓拿铜钱换银子买米,银子贵了,铜钱贱了,等于米价凭空涨了四成。”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江源坐在龙椅上听完了,没当场批,只说了一句:
“散朝之后郑尚书到御书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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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御书房里的灯亮到三更。
郑文渊把账册一本一本摊在御案上,翻到哪一页说到哪一处,说了整整一个时辰。
从美洲白银的成色到京城市面上流通的铜钱数量。
从太仓的存粮到底下州县报上来的粮价,每个数据都背得滚瓜烂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