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准仓每天辰时开仓,不到午时米就卖完了。
不是来买米的人太多,是有人雇了上百个人,每个人反复排队,把官价米一袋一袋地买走。
郑文渊派人查了三天,查清楚了。
这上百个买米的人全是永和号钱大宏雇的,买走的官价米全部拉进了永和号后院的仓库。
等于朝廷用低价从太仓运出来的粮食。
全被赵崇礼那帮人用高价吸走了。
郑文渊气得在户部大堂里拍了桌子:
“这是吸朝廷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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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夜里,直隶赵家老宅。
赵家在保定府城西三十里外,是一座三进的大院子,青砖灰瓦,院墙有三丈高。
正堂后面是赵家祠堂,供着赵家从洪武年间到现在的十七块牌位。
这会儿祠堂里没有供香火,摆了四张八仙桌拼成的长案。
案上放着十三只粗瓷碗,碗里倒了半碗鸡血酒。
赵崇礼站在长案上首,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绸袍,袖口上沾着几滴还没凝固的鸡血。
他面前站着十三个人。
钱大宏站在左手第一位,剩下的十二个都是直隶地面上排得上号的大地主。
每户名下少则八千亩良田,多则两万。
赵崇礼环视一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诸位,平准仓的事你们也看到了。太上皇和皇上这一手确实厉害,用官粮平抑市价,想逼我们松手。但平准仓的米不是白给的,是朝廷用太仓的存粮在填。太仓有多少存粮?够京城吃一年。我们就吸它一年,看谁能撑到最后。”
有人问:“赵老,要是朝廷再加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