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鸟卫的情报,很快就传进皇宫深处。
一份来自南境青州。粮价三日內,无故上涨三成。
一份来自潭州。城中最大的三家铁匠铺,同时接到匿名大单,连夜赶製箭头和朴刀,数量过百。
一份来自岳州。一支运盐的商队规模扩大了三倍,行踪诡异,绕开官道,一路向北。
……
御书房內,巨大的沙盘占据了中心。
女帝萧青鸞一袭黑色的龙纹常服,站在沙盘前,一言不发。
她身后,玄鸟卫统领赤羽,正將一枚枚代表著“异常”的黑色小旗,精准而沉默地插在沙盘的各处。
起初,这些黑旗还很零散,像是一盘隨手撒下的棋子,杂乱无章。
可隨著纸条越来越多,黑旗也越来越密。
它们从南方的三州之地开始,连成了一条线,又匯成了一股洪流。
最终,所有的黑色箭头,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神京。
大炎王朝的心臟。
赤羽插下最后一面黑旗,整个南方版图上,仿佛被画上了一张巨大的网。
她退后半步,垂首而立。
萧青鸞没有看那些黑旗。
她的目光,越过沙盘,穿透了厚重的宫墙,望向了皇宫西北角的那个方向。
那里,是忘忧阁。
她不需要证据。
她也不需要去猜。
当那张大网成型时,她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她先生的味道。
內个男人,哪怕被关在笼里,他依然能將整个天下,当成自己的棋盘。
不是因为那张即將威胁到她皇位的大网。
而是因为,她意识到,自己或许还是对他太过於宽容了,有点想调教一下是怎么回事。
“都下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
赤羽和一眾宫人无声地退下,偌大的御书房,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站了很久。
久到烛火都燃尽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