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峰下,百级石阶。
乌压压的人群跪了一地。
粗布麻衣,面黄肌瘦。
几百个凡人挤在一起,哭声震天。
石阶最前方,跪着一个白胖的中年人。
他穿着件绸缎长衫,此刻却沾满了泥土,额头磕得通红,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着。
“陈宗主!青月宗的列祖列宗啊!”
“今年黑石镇遭了天谴,田里生了铁线虫,稻子全枯了!”
“镇上的粮仓连老鼠都饿跑了,大家伙儿连树皮都啃光了啊!”
白胖中年人叫白福,是黑石镇的镇长,也是白家的旁系。
他哭得声嘶力竭,双手高高举起一本厚厚的账册。
“这是今年的岁贡账册。”
“不是我们黑石镇不交,是真的一颗米都榨不出来了!”
“求陈宗主体恤凡人,免了今年的岁贡,再开宗门粮仓,赈济镇民吧!”
他这一喊,身后的几百个凡人立刻跟着磕头。
“求仙长开恩!”
“求仙长给条活路!”
哭声凄惨,回荡在山谷里。
青月宗的弟子们站在山门内,全傻眼了。
他们握紧了手里的刀剑,却不知道该往哪挥。
杀妖兽,他们敢。
杀凡人?
玄火宗的规矩悬在头顶,修仙宗门无故屠戮凡人,是要被抽魂炼魄的。
周铁柱急得直跺脚。
“这叫什么事儿!”
“他们堵在山门口,咱们连门都出不去!”
染红莲走到陈木身边,脸色沉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跪在最前面的白福,冷笑一声。
“好手段。”
“白景年这是把刀递到咱们脖子上了。”
陈木看着下方的人群,面无表情。
“怎么说?”
染红莲压低声音。
“玄火宗收附属势力,一看岁贡,二看安稳。”
“黑石镇是青月宗的辖地,交不上岁贡,外务堂会认为青月宗无能。”
“若是逼出了民变,甚至死了凡人,外务堂就会直接定性青月宗‘暴虐无道’。”
“白家这是用凡人的命,和玄火宗的规矩,想压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