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麻利地收拾好行李,贺建民仔细检查了房间,確保没有留下任何能指向他们真实身份的痕跡。
贺建民买了一些馒头。
他们赶到县委广场时,天才蒙蒙亮,但广场上已经黑压压地聚了不少人。
公审大会,在这个年代,是一场兼具法律威慑与群眾教育的“大戏”。
贺建民紧紧拉著王小小的手,在一个既能看清主席台,又靠近外围通道,不易被人注意的角落站定。
太阳升高,大会开始。
一排人被押解上台,个个耷拉著脑袋,胸前掛著写有名字和罪名的大牌子。
扩音器里传来干部鏗鏘有力、带著浓重口音的宣判声。
一个个名字,一桩桩罪名,伴隨著“十年”、“十五年”、“无期徒刑”的宣判,引起台下群眾一阵阵的骚动和议论。
王小小的呼吸屏住了,她的目光死死盯在台上周建国。
看著一个个判刑后押上卡车,轮到了周建国。
“经查明,罪犯周建国,长期从事投机倒把活动,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更在公安人员依法执行公务时,持刀暴力抗法,袭警!情节特別严重,影响极其恶劣!现依法判处其无期徒刑!送往贵屿山城劳动改造!”
王小小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没有想像中的狂喜,没有激动的泪水,反而是一种巨大的、几乎將她掏空的虚无感。
她看著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再回想起自家的娘,一种极致的悲凉涌上心头。
贺建民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看到了?做了坏事得到了法律的惩罚。”
王小小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看到了,她看到了报应,也看到了代价。
大会在群情激奋的口號声中结束。
人群开始像潮水般退去,议论著,感慨著。
贺建民拉著王小小,逆著人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广场。
贺建民带著她,沿著来时相反的方向出县里,走著大路,一直走走走……。
娘再也,真的不在了。
王小小默默流泪,哭得稀里哗啦……
王小小从早走到晚,她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贺建民本来想惩罚她的,让她走路,现在好嘛!他自己一个心疼她,走了这么久的路,还是一双破布鞋。
王小小走了一天一夜,看著太阳缓缓升起。
王小小红肿的眼睛看著贺建民:“爹,我脚掌疼,我饿了。”
贺建民心里都要哭了,这个小兔崽子终於从復仇的执念中走出,重新变回需要被呵护的崽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