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旭点点头:“爹,你放心,我们就是旁观者,它能让我抵抗爹的揍吗?不能。军军,我不能去京城,我大伯和爷爷在京城有底子,去了我会被架起来。”
军军思考了一下:“旭叔,你说得对,我也不能去西部,我爷爷在那边当军长,我去,愣头青会把我架起来,我们去沪城和江南,再去海南岛看你爷爷和大伯。”
丁旭点点头:“成,我手里还有60元,爹,把我存在你那里的钱还给我。”
老丁摇头:“你们全部都去看看,但是,你们一分钱都没有,也不许带,我会安排人陪著你们一起去,你和军军条件太好了,只能受苦,去还是不去?”
军军说的凶,但是让他做决定,还是不敢。
丁旭沉思好久:“去,爹,我想去看看,让自己心里有把秤。”
————
王烁看著手中的钱,免费吃喝,免费住,火车免费,居然每天每人5毛钱,在沪城五天了,每人手上多了两块五毛钱。
王星也看著手里的钱,这钱拿著有点烫手。
所有王家小饭桶们看著王巍。
王巍一脸严肃看著他们:“你们看著我干什么?我今年25岁,回到族里后,就一直没有出过族里,我怎么知道外面的世界的发展,再说了我们现在的头,不是王烁吗?”
王烁心里骂娘,大哥每次把烫手山芋往外扔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严肃、认真、理所当然。
王巍每次用这种眼神看人的时候,就是这个烫手山芋他不管。
王烁没来得及说话拒绝。
唰一声!
小饭桶们全部看著王烁,二十四只手齐刷刷伸到他面前,把钱懟到他面前。
王烁几个深呼吸,把气喘匀了:“这钱钱,我们先揣著,既然是发下来的钱,至於怎么花,明天再去外滩的路上,我告诉你们。”
王烁突然想到怎么花了:“明天去外滩之前,先找新华书店。”
王天从人群里探出头:“买书?”
王烁声音带著得意:“每人两本,一本《红宝书》,一本《新华字典》。”
王巍站在人群最外面,嘴角翘起来:“我弟这脑子,比我会算帐。”
第二天一早,二十五个人穿著白衬衣、黑裤子、布鞋,举著“学习革命先烈的精神”的小旗旗,走进沪城最大的新华书店。
王烁走到柜檯前,把二十五份钱收齐了,摞成一沓,推过去:“二十五本《红宝书》,二十五本《新华字典》。”
营业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她低头看了看那沓钱,又抬头看了看柜檯前这排白衬衣:“你们从哪来的?”
王烁还没开口,王巍从后面走上来,声音洪亮:“同志,我们从东北来,来沪城学习革命先烈的精神。这钱是接待站发的补贴,我们商量了,买《红宝书》和《新华字典》带回去。红宝书学精神,新华字典学文化。”
营业员看著王巍,手中的抹布掉到柜檯上,
王巍站在柜檯前面,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第一眼皮肤白皙,是山里的雪水养出来的那种白,白得透亮,白得乾乾净净,像深冬落在松枝上的第一场雪。
明明是男的,五官却精致得不像话,但不是娘气,是乾净。常年在山野里跑出来的那种乾净,风把多余的都磨掉了,只剩下骨头和轮廓。好看,而且知道这好看能扛风。
王巍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被看了。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他的眉眼在光线里像鹰停在风里——不动,但隨时能俯衝下去。
王烁站在旁边,在心里嘆了口气,这张脸长在大哥身上,像猎刀上镶了块玉,刀是好刀,玉是好玉。但所有人都在看玉,忘了刀能杀人。
王烁轻轻咳嗽一声,营业员反应过来,把书分成二十五份,每份两本,一本红的,一本绿的,一个个二十五份书递完了。
二十五个人站在书店门口,每人怀里抱著两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