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泽宇握着瓶子的手不断收紧,塑料瓶身被他捏得扭曲变形脸上布满阴霾。
裴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短袖长裤,裤兜没有鼓起的痕迹,证明他身上没有揣着刀,他视线继而落在那瓶水上。
阳光下那水不像纯净水那样全然无色透明,而是呈现出浅淡的黄色。
观察到这点,裴昼收回了视线,扬了扬下巴,傲慢又嚣张道:“劝你消停点,心里也有点逼数,别再对我女朋友死缠烂打了。无论是事业还是长相,你哪一样比得上我?傻子都不会放着我不选选你。”
他呵了声道:“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会觉得自己配得上阮蓁,没事多照照镜子,别成天痴人做梦,瘌□□想吃天鹅肉。”
肖泽宇脆弱的自尊心被裴昼的这些话击得粉碎,他人也被彻底激怒,表情变得极其扭曲,看向裴昼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他拧开了手里的矿泉水盖子,那里面装的全是他非法搞来的硫酸,本来是为了阮蓁准备的。
只要把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毁了,她男朋友肯定会嫌弃地离她而去,她就会知道这世上谁才是真心爱她的人了。
可现在,他更恨眼前这个高高在上又大言不惭的男人。
肖泽宇扬手要将瓶子里的硫酸全都朝裴昼泼去。
裴昼早有警惕防备,这人刚有动作,他两大步上前,反手将他手腕一拧,另只胳膊把他脖子箍住,用力摔在地上。
从瓶口溅出的一些硫酸洒到裴昼手背,立刻传来腐蚀皮肤的疼痛感,裴昼一想到要不是他来,这些硫酸要是泼到阮蓁身上,心里就有压不住的暴戾往上翻涌。
裴昼下了狠手,肖泽宇感觉肋骨都要被他打断了,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
最后裴昼屈膝跪压在他大腿关节处,一手狠狠按着他后脑,一手从后面反捆住他两只手。
肖泽宇被裴昼制服得动弹不得,一边脸被迫贴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水泥地面反复摩擦。
一个戴着草帽,拎着塑料桶和鱼竿的大爷正好过来,看到这幕愣了愣,迟疑着问一脸血,鼻青脸肿被裴昼痛苦按在地上的肖泽宇:“那啥小伙子,需要我替你报个警吗?”
裴昼抬着下巴,淡淡出声:“大爷,帮忙报下,谢谢了。”-
受药效影响,阮蓁这一觉睡了四个多小时,她醒来时头还有些晕,口干舌燥的,意识一时像是卡了磁带,感觉一下什么都不记得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卧室里的光线也很昏暗,只床头开着盏小台灯,蔓延出一小片暖黄的光晕。
阮蓁眼睫眨动了下,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道身影,男人眉眼深邃凛冽,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长腿往前抻着,低着脖颈看手里拿着的手机。
裴昼在跟律师沟通着情况,时不时扫向床上还没醒的小姑娘,不知第几次看向她,终于瞧见了她睁开眼。
他把小台灯的光调到最亮,手臂伸过去将人慢慢扶着坐起来,又端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温水,递到她嘴边让她慢慢喝完。
“晚上来不及买菜做饭了,等会儿你是想吃饺子馄饨,还是面条意面什么的?”
阮蓁干渴的喉咙得到了滋润:“馄饨吧。”
视线下滑,她看到了裴昼另一只垂在身侧的右手,上面缠了一层纱布!
她眼睛睁大,停滞的思维终于恢复了运作,她想起自己下午时就是喝了裴昼递来的一杯水,结果就一觉睡到现在。
而她本来是要去见肖泽宇的!
阮蓁立刻明白过来,那水里掺了安眠药,裴昼替她去见了肖泽宇。
她从床上跳下来,手抖着掀开他身上穿的恤,心慌焦急地问:“除了手,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了伤?”
“没,手也什么大事,就只是被泼出来的硫酸溅到了点。”裴昼语气轻松道,边说边把摆在床边的拖鞋踢到她脚边:“真的,随你怎么检查都行,但你先把拖鞋穿上。”
他唇角扬了扬,语气混不吝的:“第一次你这么主动脱我衣服,希望下回在床上我也有这个待遇。”
这话没像以往一样惹得小姑娘脸红,反倒让她抬起红彤彤的眼眶很凶地瞪了一眼他。
“被硫酸溅到还不是大事吗?那在你眼里到底什么才是大事?”阮蓁又气又心疼,胸口剧烈起伏,瞪着他质问:“这可是硫酸啊!你难道不是血肉之躯吗,你难道不会感觉到疼吗?”
她整个人被自责的情绪湮没,一瞬想起高中时的那次,有人举报他们俩早恋,也是他一声不吭地去替她顶了锅,到校长跟前承认是他强迫她谈恋爱的。
她睫毛簌簌地抖着,声音染上浓烈的哭腔:“明明是我惹到的麻烦,凭什么每次都是你自作主张地替我去承受?你能不能多考虑一下自己?”
裴昼轻叹了口气,蹲下身用没受伤的那只左手握住她纤瘦的脚腕,抬起放进旁边的拖鞋里。
给她两只脚都穿上了,他才直起身,低头望着她,回答她刚才的问题:“在我眼里,你是大事。”
“被硫酸泼到手上是有点疼,也这是我完全能忍受的,但要是泼到了你身上,那和用刀将我的心剜去没什么区别。”
“我就是考虑了自己才去的,难道到了今天,你还以为我会忍受和你的再次分开?”裴昼和她对视着,清楚明白地告诉她道:“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会再有对这个世界多一秒的留恋,你去了哪儿,我就去哪儿找你。”
他语调平静,阮蓁听得内心震撼不已,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