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慕容盛马上敛去了脸上的愁容,转瞬间便恢復了往日的淡然威严,抬手理一理衣袍,稳稳坐定在书案之后。
家臣陈颂棠躬身而入,对慕容盛行礼道:“阀主,臣刚刚收到消息,代来城的於桓虎突然开放了关隘,允许往来商贾借道其领地,与北方游牧诸部通商往来!”
“什么?”慕容盛猛地抬起眼睛,眸色骤然一沉:“此事当真?”
“千真万確!”
陈颂棠连忙道,语气里添了几分隱晦的抱怨:“阀主,於桓虎这分明是趁火打劫啊!
我慕容阀封关,他却开放关隘,明摆著是要截走我阀往来商路的这些財源啊!”
慕容盛眉头皱得更紧,目光沉沉地投向壁上悬掛的舆图。
陈颂棠道:“阀主,自我慕容阀封关锁隘以来,商贾们早已怨声载道,旁支亲族对此也多有不满。
於桓虎这一手趁虚而入,影响绝非一时半刻。许多商贾因封关亏损惨重了。
常言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臣担心,此番过后,这些商贾怕是再不敢轻易踏足我慕容阀地界,长久下去,我阀財源必將枯竭啊!”
他刻意顿了顿,悄悄抬眼观察慕容盛的神色,见其並未动怒,才壮著胆子继续说道:“阀主,那巫门早已背弃我阀而去,如今不过是一群过街老鼠,四处逃窜,根本算不上什么大患。
臣忧心的是,我慕容阀的声誉会因此受损,商贾们对我阀的信心日渐消散,长此以往,得不偿失啊!”
慕容盛冷哼一声,他又何尝不知封关的弊端?
只是他起初压根没打算封关太久,耽搁三两日,抓住巫门眾人,又有何妨?
可谁曾想,那些走投无路的巫门弟子,竟敢奋起反击,四处袭击慕容阀的官邸驛站,这般挑衅,他岂能容忍?
更何况,一个巫门,他虽不放在眼里。可是真正让他不安的,是他至今不確定,究竟是谁在暗中打巫门的主意。
慕容阀举事在即,若是弄不清这个暗中撬他墙角的势力是谁,不確定其立场,也不知其会在举事之时对慕容阀造成何种影响,他岂能安心?
可若是继续封关,又要等到何时才能找到那些身手卓绝的巫门高手?
时间拖得越久,人心越散,財源越枯,慕容阀迟早会陷入绝境。
他还不知道,巫门如今已经决心洗白,要重新走到阳光之下,因此诸多阴毒可怖的手段,始终未曾动用过。
若是巫门中人狠下心来,在其境內的井水、河水中投毒,將目標从慕容阀的鹰犬,转向普通百姓,那对慕容阀的打击,才是毁灭性的。
只不过,那般一来,巫门也会沦为真正的天下公敌,这是杀敌八百、自寻死路的手段0
眼下已然看到了宗门生机的巫门弟子,寧愿全都死在慕容阀的追杀之下,也不愿走上这般极端之路。
就在慕容盛进退两难、心绪烦乱之际,书斋的门突然被猛地撞开,一名风尘僕僕的侍卫踉蹌著冲了进来,“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浑身是汗,气息紊乱。
身后,两名书房外的守卫急忙追来,满脸慌张,想要上前將那侍卫拖出去,口中连连致歉:“阀主恕罪,属下未能拦住他!”
“慢著!”
慕容盛抬手制止了两名守卫,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侍卫身上,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侍卫挣扎著抬起头,双手举起一个沉甸甸的包袱:“阀主!卑下奉慕容彦大人之命,將这些物件紧急送回府中,事关宏济公子与渊公子!”
“什么?”慕容盛浑身一震,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快!快呈上来!”
陈颂棠见状,不等那侍卫起身,便抢上一步,接过他手中的包袱,快步递到慕容盛的书案之上。
慕容盛的手缓缓搭在包袱上,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心底的恐惧如藤蔓般疯长,竟没有勇气打开。
他哑著嗓子问道:“你们————都发现了什么?宏济和渊儿,他们怎么样了?”
那侍卫已然起身,抱拳道:“阀主,卑磨等人跟隨慕容彦大人,在子午岭附斩山脉清查巫洞、搜捕巫门中人时,意外发现了几匹无主的骏马。”
无主的骏马,那自然就不是野马。最明显的標誌,便是马背封的鞍荐,即便没有鞍,马股封也该有主人家的烙印、或者蹄磨有马蹄铁,才不是野生。
慕容盛没有说话,就听那侍卫继续道:“那些马鞍齐全,鞍具封的符號与编號,正是两位公子隨行护卫所用的马具。
马股封,还烙著我慕容家独有的伶马烙印。慕容彦大人见此情景,大为震惊,当即命令卑磨等漫山遍野搜寻两位公子的欠跡。”
“第三天清晨,我们在一块明显有很多人棲息过的草丛中,发现了半块玉佩。”
那侍卫声询顿了一顿,压低了一些,道:“经慕容彦大人辨认,正是——宏济公子的隨身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