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的路况不太好,又是晚上,不如让司机送你。”
“以前也走过这条路,我会小心的。……你今天和品牌方聊得还好吗?”
“还不错,有了初步合作框架。”
盛星燃简单说了几句,时候不早了,她叮嘱缪竹开车小心,两个人约定到了寺庙再联络。
缪竹收起手机,地上的人影静立了几息,开始移动,经过被薄霜覆盖的草坪,渐渐接近另一道影子。
穆山意始终站在原地。
曾经制定“每周都要见一次”这个规则的穆山意,不知不觉间也不再遵守了。
缪竹留了半步距离,停在穆山意身前。事到如今,她完全不介意穆山意的态度了,然而委屈还是席卷了她。这么近地看着穆山意,闻见穆山意的气息,眼眶变得又热又潮。她仓促地低下头,等情绪有所缓解了,才重新扬起脸。
整整一个月没有交流,缪竹捡最近的来问:“那晚为什么不来看看我?谢达苏说你在慈恩的。”
不仅谢达苏,盛星燃也坦言慈恩之所以对陶安禾这么尽心,是因为她搬出了穆山意,穆山意为此特地来慈恩了解情况,给足了她排面。
只是穆山意那天都在慈恩了,为什么不愿意抽出哪怕一分钟见见她?
“还好吗?”穆山意没有任何解释。
“……不好。”即使已经有意控制,缪竹的声音听起来仍像是被什么堵在喉咙里。其实有什么不明白的呢,长时间不联系就说明问题了。
——到结束的时候了。
在这一点上,穆山意和她殊途同归。
遇袭后始终没消失的胸闷在这一刻加剧,含泪的余光里,穆山意走了剩下的半步。
缪竹被穆山意拥入怀中,穆山意的手掌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拍,温热的唇角贴着她的脸颊:“宝贝,别为我哭啊。”
早在暑假,从法国回来,在穆山意的珠宝室里发现自己的那根竹节铂金链时,穆山意就对她这么说过。
“别为了我哭”的潜台词,是玩玩而已的,当真就没意思了。
“嗯。”缪竹埋在她怀里点头。
殊途同归,是好事。
去寺庙礼佛敬香被抛去了脑后,缪竹跟着穆山意回到塔影晴川。
入户就发现这里添了几抹亮色的新布置,尤其是落地窗边,摆了一颗巨大的圣诞树。墨绿色的松枝层层叠叠,上面点缀着可爱的挂件,糖果、星星、铃铛……彩灯通着电,金灿灿地缠绕在松枝里,让原来过于寂静的空间变得生机勃勃。
圣诞节已经过了。
“饿不饿?想吃东西吗?”穆山意偏过头来问。
“不麻烦了吧。”缪竹不再看这棵圣诞树,她环住穆山意的腰,“阿恒姐,再抱抱我。”
穆山意抱住她,掌心抚过她后脑,指腹轻揉她的耳廓,一遍一遍。
缪竹从她怀里仰脸,两人对视着,穆山意低声说:“不要怕麻烦我。”
穆山意的眼神太生动,太会演绎深情,太容易迷惑人。
缪竹情不自禁地配合她:“那吃一点。”
穆山意:“我最近学会煲汤,尝尝吗?”
缪竹笑着捧场:“好啊。”
穆山意和谁一起过圣诞节,穆山意为谁学煲汤,穆山意在为谁花心思?
都无所谓。
不重要啊,尾盘游戏,只要尽兴。
浴室里的湿气裹着暖意在空气中弥漫。这里没有开灯,只点了几盏香薰蜡烛,烛火是融化的蜜蜡,映在每一滴水珠上,温润的光晕在整个空间缓缓流淌着。
浴缸里水面晃荡,哗哗水声里,缪竹扒住浴缸边沿,后颈勾在穆山意的肩膀上,全身都在颤抖。
模糊的视线看不清远处的琉璃云塔,意乱情迷间无意识喃喃着:“下雪就好了……”
身后的穆山意把她的脸掰回来:“宝贝,让我看着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