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玥垂着眼认真洗菜,一言不发。周凛闹腾又蛮横,最烦的就是别人拿他当空气,陆玥一退,他便往前逼近。陆玥个子小,一米六不到。周凛身高腿长,肩宽腰窄,直直立在她面前时几乎遮挡住光线。他垂着桃花眼睨她,声音冷得像杯口滚落的水珠,“你和我二叔非亲非故,大过年来他家里干什么?”陆玥洗菜的手颤了颤。“周凛,你不帮忙就出去,别在这儿添乱。”周烈看不惯周凛欺负陆玥的嘴脸。“二十七八岁的大男人,盯着人二十岁的小姑娘埋汰,你算个什么东西?陆玥是我父亲带来的客人,你欺负她,是不是也不把我和你二叔放在眼里?”周凛桃花眼紧盯着陆玥,嘴上懒懒回答周烈:“我确实也没把你们放在眼里。”“……”周烈握紧锅柄。他可真想把这锅里沸腾的热油甩在周凛那张脸上啊。真特么嘴欠。“不过看在你照顾我一个多月的份上,我还是能给你个薄面。”周凛大发慈悲地退了两步,盯着陆玥,指了指门外,“我有话跟你说,跟我出去。”陆玥停下手里的活,终于抬眸和他四目相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周凛:“?”陆玥说完这句,就自顾自地埋头做事。周凛心里则是愈发不痛快。陆晟龙落网之前,陆玥就跟块牛皮糖似的成天缠着他,陆晟龙落网后,她又时不时偷偷摸摸来医院看他,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现在他主动找她说话,竟然还敢跟他摆架子?周凛这个人,从本质上来说,那是相当恶劣且极端的。可以为在乎的人拼上性命。但对不在乎的,那是一点都不会客气。陆玥刚把洗好的青菜拿到菜板上准备切菜,衣领子直接被周凛从后面拎住。整个人被周凛提溜起来。“周凛你放开我!”陆玥甚至都来不及挣扎,就被周凛单手抗在肩上往外走,一直到庄园门外。日光打下来,寒风瑟瑟里,周凛把人放下,指了指庄园出口方向:“走,以后也别来。”室内暖气充盈温暖,两人方才在屋里都脱了外套。这会儿周凛上半身只一件酒红色brioni衬衣,顶级高奢质地布料衬得男人身形挺阔完美,即使在冷风里也不减贵气。反观陆玥则是狼狈许多。她早就不是那个被爸爸捧在手心里精心保护的小公主。即使陆晟龙留了一笔干净的财产给她,可教会她做人道理的父亲,却“身体力行”地摧毁了这些道理,她没有办法克服内心的不安和惭愧,再接受陆晟龙给她的一切。身上衣服单薄廉价冷风也呼呼地往里灌。纸一样的身板仿佛一吹就倒。眼睛也红得似有血丝渗出。“我走不走,不是你能决定的。”陆玥声音在冷风里发着抖,通红的眼睛却闪着倔强。“周凛,我跟你已经桥归桥路归路,你要因为我爸爸恨我随便你,但这里是砚清叔家,我今天来这里是看望砚清叔,你没资格赶我走!”“砚清叔?”周凛嗤笑一声,眼底嘲讽。“我真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蠢。”陆玥瞳孔震颤。牙齿紧咬住唇,在尝到嘴巴里的血腥味时,颤着音,但又掷地有声地直视着他说道:“我干过最蠢的事情,就是喜欢上你这样一个完完全全就是在利用我的男人!”周凛戏谑的桃花眼里温度渐冷,薄唇轻抬,笑意讥讽:“谁求着你喜欢我了?当初是谁上赶着对我投怀送抱,你自己心里没点ac数?”他话刚落,啪的一声脆响,脸上痛意顿起。周烈刚把煎好的鱼盛进盘子里,回头就发现周凛和陆玥都不见人影。这一个个的,到底还过不过年了?他走出厨房找人,刚到大厅就听见门口有争执声。沈昭和周淮序也听见声音,同时往门口走去。三人赶过来,映入眼帘的便是陆玥一巴掌扇在周凛脸上。陆玥和周凛两个人同时愣了一秒。周凛先回过神,眯了眯眼,脸上顶着火辣辣的手掌印,冷冷盯着她。他气势凛冽,陆玥却无半分退缩:“我知道,你妈妈死在了我爸爸手里,你恨我爸,恨我,我无话可说。”“但我告诉你,我对你的喜欢,一直都是光明磊落、坦坦荡荡的,你没有资格仗着这些恨看不起我的喜欢。倒是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算计,没有任何真心,你早晚会有报应!”陆玥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周凛脸色阴沉,眼见着就要揪住她衣领把人拎起来教训一顿。周烈大步上前,将陆玥往身后拉了一把,“周凛,你要在我父亲家闹事,现在就滚。”周凛瞥了他身后立刻躲得远远的陆玥一眼,冷嗤一声,转身进屋,拿过大衣披上要走。,!“你闹什么?”周淮序不紧不慢挡在他身前,黑眸冷看着他。周凛摸了根烟叼在嘴里,掏出打火机正要点燃,回厨房路过的周烈瞥见,皱眉厉声:“抽烟滚出去抽。”周凛不耐烦道:“老子抽烟你也要叨哔叨,你特么以为你谁啊?”周淮序:“周烈是你弟弟,说你两句怎么了。”周凛听不出周淮序言下之意,不服气道:“哥,你帮他说话干什么?你们都孤立我是不是?”周烈闻言,只觉得这人幼稚又冲动,扭头回厨房继续做饭去了。沈昭有件刚买的新毛衣在车上,从车里拿出来后,带陆玥回了房间加衣服。大厅此时只剩周凛和周淮序两人。“你担心周砚清会对陆玥做不利的事。”周淮序声线平静,用的陈述句,根本不给周凛反驳的空间。但周凛嘴比死鸭子还硬,“我脑子被驴踢了,关心她干什么?”“我和昭儿方才的想法只是猜测,没有任何实际证据。你自己什么都搞不清楚,听风就是雨,把人往外面扔,周凛,多少年了,你做事还是不长脑子是不是?”周淮序不理会他的狡辩,话意直指中心,带着指责和威慑意味。要在以往,周凛早闷头认错,服气得不得了。但今天他心烦。无比心烦。便还是那副欠揍又不服气的犟种模样,“我说了,我把人扔出去,就是看着她那张脸就心烦,我不想见到她,没别的任何原因!”他语气里带着不耐烦,脸色也臭得不行。仿佛对陆玥厌恶极了。周淮序平静冷淡的视线则是落在他身后。周凛桃花眼闪了闪,回过神,是沈昭和换了身羊绒毛衣的陆玥刚从楼上下来。:()步步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