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突然沉默了。帝召把所有可能想了一遍,也没猜到对面是谁!“你是谁?竟识得本王声音,想必也是中州之人?”听到对方承认,君凌轩心中因归焉之死而升起的怒火,反而彻底冷静下来。“呵呵呵…”君凌轩忽然笑了:“本座确实见过你,只不过那时你还年幼。”听到这话,帝召更是懵了,在他年幼时见过,那说明此人至少活了数万年!“如此说来,倒是缘分,你来找本王当面叙旧如何?”“呵呵,你让本座见你?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有归焉,一个属下而已,死了便死了。”“对了,记得把他那颗龟脑袋留下,他的人头在悬赏榜上,似乎还值几百万上品灵石,别浪费了。”话音落下,君凌轩直接切断了令牌联系。小巷内,重归寂静。另一侧,云端之上。帝召握着手中熄灭光芒的令牌,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设想过对方会暴怒,会质问,会撂狠话……唯独没想过是这种反应!死了就死了?那可是化神境的属下,不是大白菜,培养起来一个得有多难?不仅如此,他还让自己把人头留下给换悬赏?这算什么?!这凡仙殿的殿主,当真是个人物,竟然连自己手下都毫不在乎!他想激怒对方引蛇出洞的计划,就这么被轻飘飘地化解了。一拳打在棉花上,说不出的憋屈。“畜生!杂碎!连本王都不如!”他怒骂一声,将令牌狠狠……收了起来。找不到殿主,光杀几个喽啰,没法跟朱雀圣族交代!看来,只能多找几个明显的凡仙殿之人下手了!……君凌轩这边,脸色低沉,眼眸深处雷光缓缓游走。归焉死了。自己明明给他找了最安全的地方,却成了他的亡命之地!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一个炼虚境的帝召,想杀,并非没有机会,但必然会引来诸多关注,当务之急是提醒其他人小心!君凌轩拿出传讯令牌,让其余人近期行事小心,特别是温狈那边!做完这一切,他又取出另一枚,催动之后,感应瞑砂的位置。很快,他便确定瞑砂就在这座城镇不远处。“走。”他拉上帝琉璃,二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小巷中。一处刚开凿出来的洞府内。瞑砂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君凌轩到来,立刻起身行礼。“殿主。”“说。”君凌轩没有废话。瞑砂也不拖沓,立刻将她收集到的情报全盘托出。“现在天下各处都在抢夺资源,妖族这边,除温狈动静较大,其余都很安静,很少出现明抢的事情。”“朱雀圣族有什么反应么?”“没,朱雀圣族尤其安静,似乎都在保存实力,寻找着什么,我怀疑与天地灵窍有关。”君凌轩点头,这与他猜测的差不多。“中州那边呢?”瞑砂脸色变得凝重。“我查到……正气宗,覆灭了。”轰!君凌轩周身的气息陡然一滞,他抬起头,双目瞬间被血色与雷光吞噬,整个洞府都为之剧烈震颤,岩壁上裂开无数缝隙!“你说……谁谁覆灭了?”瞑砂顶着巨大的压力,艰难地说道:“正气宗,具体被谁所灭,暂时查不到。”“消息封锁极死,我只打探到,正气宗的幸存者,似乎……已经与合欢宗的人在一起。”“而且,未传出有大能陨落的消息,当然,也可能是被刻意隐瞒了。”无尽的杀意在他胸中翻腾,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桎梏。君凌轩死死攥住拳头,骨节泛白,他缓缓转向身旁的帝琉璃,声音平淡道:“琉璃……若有一天,我与整个皇朝为敌,你……”“帮你!”帝琉璃没有丝毫犹豫:“但我父王与大哥不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正气宗覆灭绝与他二人无关!”“要我说,定是那帝召干的!可他现在却在妖族,而且光凭帝召一人,也根本灭不了正气宗。”君凌轩喃喃道:“无碍,只要你站在我这边就行。”“走吧。”瞑砂焦急道:“殿主!中州远比妖族更乱,你若现在回去,这边”君凌轩打开口打断了瞑砂:“我没说回中州,而是去为归焉收尸……”话落,君凌轩朝外飞去。没过多久,君凌轩便来到归焉陨落之地,看着一地破碎的龟甲,他捡起一枚,眼神暗淡:“抱歉了道兄。”帝琉璃见君凌轩神色忧伤,疑惑道:“不过是死了个归焉,你还有那么多人能有,有什么可伤心的?”“要我说,他就是嘴硬,遇到强者不知求饶依附,才落得身死道消。”瞑砂皱眉问道:“若是那个弱者是你,你会求饶依附么?”帝琉璃笑道:“若是以前,当然会,反抗就会死,干嘛要反抗?你反抗得了吗?!”,!“现在嘛,够胆就杀了我,看看杀我的人是什么后果!”君凌轩一边拾起碎片,一边问道:“若有朝一日死的是我,你会觉得我不该反抗吗?”帝琉璃凤眉紧蹙:“那不一样!”“没什么不一样。”君凌轩凝视着她,声音平静:“这个世界信奉弱肉强食没错,但这不代表它就是唯一的路。”“我们太过渺小,无法改变这个世道,但可以选择自己不变成那样的野兽。”君凌轩直起身子看向帝琉璃:“是恃强凌弱,还是守护些什么,选择权,始终在我们自己手里。”帝琉璃被他看得心头一跳,撇了撇嘴,嘴上不肯认输,但看着君凌轩那略显孤寂的背影,鬼使神差地也蹲下身,伸出纤纤玉手,跟着他一起拾捡那些冰冷的碎片。过了许久,帝琉璃突然问道:“君凌轩,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为我伤心吗?”君凌轩脸色认真道:“我会为你报仇,哪怕他是真仙,我也无惧!”帝琉璃突然来到君凌轩身边,喉咙滚动了一下,但看到不远处的瞑砂,又轻哼一声转过身:“说的倒是挺感人,可惜啊,本公主乃是气运之女,你们所有人都死了我都不会死。”君凌轩点点头,也没反驳。将最后一枚龟甲碎片收入储物戒,帝琉璃站在一旁问道:“接下来去哪儿?”君凌轩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眼中的黯然一扫而空,恢复了平日里的神采。“找个地方休整一下。”手腕一翻,天衍道兵所化的手镯便出现在掌心。“我去炼制些丹药,你帮我在外面护法,顺便遮掩一下丹雷。”话落,君凌轩便将手镯递了过去。帝琉璃接过手镯,戴在自己皓腕上,把玩了片刻,却挑了挑眉。“护法可以,遮掩丹雷?布阵那种繁琐的东西本公主才懒得学。”这话说得理所当然。“用我的九五琉璃罩倒是能把这片天都盖住,你要不要?”君凌轩扶额:“丹雷是用来淬炼丹药的,不是用来挡的。”“那便让它劈下来好了,有什么难的。”“说得简单,丹雷太招摇,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嘁,畏首畏尾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帝琉璃摊了摊手:“那你自己想办法吧,本公主是爱莫能助了。”君凌轩叹了口气,收回手镯,又从储物戒中取出阵盘阵旗。“算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一旁的瞑砂静静看着,眼帘微垂,仿佛事不关己,并未出言。君凌轩动作利落,很快就在附近布下简单的遮掩阵法。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头对二人说道:“我进去炼丹,你们在外面守着,有异动立刻通知我。”帝琉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知道了,磨磨唧唧。”君凌轩点点头,身形没入洞天。帝琉璃寻了块巨石坐下,晃荡着两条修长的腿。瞑砂则在不远处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山谷中一时只剩下风声。帝琉璃等得有些无聊,目光落在了瞑砂身上。这个女人,君凌轩似乎颇为倚重,凡仙殿许多事务都交由她打理,连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副殿主都像个摆设。实力,背景,样貌,哪一点比得上自己?她到底有何特殊之处?:()我就一杂修,成修仙界祸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