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君凌轩将那尊暗金色丹炉重新取出,静置于石室中央。自己背着手,围着丹炉一圈圈地踱步,目光一寸寸扫过鼎身的每一道纹路。越看,那尸山血海的画面就越清晰。越看,那股来自未来的绝望就越浓郁。最终,他停下脚步,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坚硬的鼎身。这触感,如此真实。它不再是虚无的预言,而是摆在面前的,一个可能带来毁灭的……宿命之物。“天意……命运”君凌轩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我究竟为何会变成那般模样,意气风发的你,不是应该坦然接受才对么”盘膝坐下,与丹炉相对,君凌轩眼中闪烁着桀骜不驯的笑意。“从今天起,你不叫锻天炉,就叫‘逆命’!”“就让我们……来好好赌上一把!”“看看是你所代表的‘天意’更硬,还是我君凌轩的命,更硬!”话音落下,君凌轩闭上双眼,周身浮现几瓶灵液,开始修炼。凡仙殿内。自逆命鼎风波后,殿内一时间岁月静好。如程强等一众踏入化神境圆满的,全都选择闭关,其余人等,也皆埋头苦修。几年光阴,弹指而过。九天之上,云海翻腾,一道流光撕开云层,平稳悬停。流光上,君凌轩,慕无双,大黄三人迎风而立。慕无双闭着眼,眉心一点翠绿光芒明灭不定,感应着下方广袤妖域的每一丝灵力脉动。大黄则站在边缘,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狗眼半眯,一副彻底躺平的模样。对它而言,没天材地宝就没修炼的动力,能混着躺,就绝不站着。君凌轩负手而立,白发在风中微微拂动,神识笼罩着下方数千里山河,过滤着这几年间发生的一切信息。良久,慕无双率先睁开眼,轻轻摇了摇头。君凌轩也在此时收回神识,脸上并无多少失望。他摊开一张详尽的妖域地图,指尖在上面划过大片区域:“这几年,除了几大圣族的核心禁地,基本都探查遍了,还是没有天地灵窍的踪迹么,慕兄?”“对不起。”慕无双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君凌轩一怔,随即失笑,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呀,搁这儿跟我客气啥呢。”“是不是让程强那憨货给带偏了?”说完,君凌轩收回手,语气变得轻松:“找不到就找不到呗,反正有没有灵窍,其实也没那么必要。”“等你在这儿待够了,回去的时候我给你一份大礼,保证让你好好的跟宗门交代,你不用给自己这么大压力。”慕无双看着他,眼神却异常认真:“宗门让我们寻找资源并未限制,我只是觉得,你一直都是这样。”“我什么样?”君凌轩挑眉。“你喜欢把所有事都自己扛,有什么事情也从来不跟我们说。”慕无双认真道:“我我想帮你分担一些,也想跟你一样强大。”“噗!”一旁装死的大黄没忍住,笑出了声。狗爪子搭在慕无双肩上,语重心长:“小慕啊,你要这么想,那狗爷可得劝劝你了。”“君小子虽然不是个东西,人又坏又抠,品味还差,整天虐待本狗爷,出口成脏,下三路战神。”君凌轩的脸色越来越黑,大黄也注意到了,连忙改口道:“但是!”“其他方面君小子确实牛,这玩意儿不是想学就能学会的,得靠天分。”“同样的功法,摆在狗爷面前,狗爷看它就跟鬼画符似的,可这家伙就能瞬间领悟,真他娘的狗比人气死狗。”“你呢,听狗爷的,就老老实实跟着他混,吃香的喝辣的,他有好东西你就缠着他使劲儿要!早晚有你出人头地的一天!”“哎呦?你这憨货,现在学会用我给人画饼了是吧?”君凌轩没好气地一脚踢过去。大黄嘿嘿一笑,灵活地侧身躲开。就在这时,君凌轩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整个人定在原地。“等一下!”“嗯?咋了?有敌人?!”大黄瞬间炸毛,浑身妖力鼓荡,如临大敌。慕无双也第一时间祭出吟煞琴,神情凝重,摆出了防御架势。君凌轩却没有理会他们,他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尘气,扫荡四方。“有动静,你们听到了吗?”大黄和慕无双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茫然,齐齐摇头。他们什么也没听到。君凌轩没再解释,而是猛地抬头,望向那片万里无云的青天。咚!一声闷响,毫无征兆地在天地间炸开!那声音不像是雷鸣,更像是一颗巨人的心脏,在每个生灵的灵魂深处,沉重地跳动了一下!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都随之猛地一震!“走!”君凌轩来不及多说,一把薅住一人一狗,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电光,悍然逆冲而上,穿过罡风层,越过九天云海,一头扎进了那片冰冷死寂的域外虚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身处冰冷死寂的宇宙之中,视角豁然开朗。君凌轩三人低头看去,只见他们原先所在的那方世界,被一层巨大而透明的光膜笼罩着,如同一枚悬浮在黑暗中的精致琥珀。这,便是此界的世界胎膜,是抵御域外天魔的最终结界,庇护万千生灵的最后屏障。但此刻,这层光洁的胎膜上,正浮现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更诡异的是,无数紫色的神秘纹路,正像剧毒一般,沿着裂缝疯狂蔓延,侵染着整个世界胎膜。“不不不……不行了君小子!”大黄的牙齿在疯狂打颤,浑身覆盖的冰霜妖力在这片虚空中迅速消散:“冷……狗爷要冻成冰雕了!快快快,我扛不住了!”“冷?”君凌轩眉头一皱,瞥了它一眼:“你冰川流溪一族的血脉,还能怕冷?”他目光扫过,发现大黄脸上的痛苦并非作假,妖躯都在微微痉挛。再看慕无双,情况也差不多,她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全靠一股毅力在强撑着。君凌轩心中一凛,看样子,他们的修为还不足以在此地久留,下一刻,他挥手将一人一狗收入洞天之内。此地只剩他一人,静静悬浮于这片死寂之中,继续观察着眼前的惊天异变。咚!!又是一声撼动神魂的心跳巨响!世界胎膜上的裂痕,随之又扩大了一分,那些紫色纹路,也变得更加妖异狰狞。君凌轩皱起眉头,翻手取出两枚镇魂狱塔。入手瞬间,两座漆黑小塔便剧烈震颤起来,塔身符文狂闪,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远方的强烈召唤,竟要脱手飞出!“想跑?!”君凌轩眼神一冷,五指猛地收紧,一枚镇字浮现,强行将它们镇压下去。“这么大的动静,难道说,所有的虚空裂缝……全都洞开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他便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不受控制地化作一丝丝极细微的青烟,从周身窍穴中逸散而出,而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流向那片正在崩裂的世界胎膜,最终融入其中。不只是他,整个天地间的灵气,都在以一种缓慢但不可逆转的趋势,倒灌回世界本身。“灵力倒流……”君凌轩喃喃自语,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天地反哺……”“看样子,寻找灵气之物,一刻都不能耽搁了!”……与此同时。妖域,蛮荒,灵境,魔土,人族中州……此界之内,所有修为达到炼虚境之上的顶尖修士,无论身在何处,在做什么,都在同一时间感应到了那两次源自世界本源的恐怖震荡。无数闭关多年的老怪物从沉睡中惊醒,无数手握权柄的宗主冲出殿堂,骇然望天。一些从古老典籍中知晓内情的老家伙,脸上更是瞬间被无法掩饰的恐惧所笼罩。大劫降临了!中州皇朝。帝擎的身影同样在第一时间出现在皇城上空,眼眸轻易便洞穿了世界胎膜,看到了那片紫色的污染。片刻后,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身影一晃,便直接撕裂空间,消失在原地。……云雾缭绕的山巅之上,一座凉亭遗世独立。空间微微扭曲,帝擎的身影悄然浮现,目光直射亭内。凉亭四周,亢金龙等几名气息深厚的彼界修士垂手而立,如同最忠诚的护卫。而在石桌之前,一名身着素白长袍的青年,正从容不迫地提起茶壶,将一盏清茶推到对面的空位上。男子抬起头,对上帝擎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在下谢玉清,初次见面,请。”帝擎眼神一寒,意念微动。轰!整座山巅连同云海,在瞬间消失无踪!周围的环境,刹那间化作了宇宙深空。帝擎手掌虚握,一柄由纯粹皇道龙气凝聚而成的七尺长剑,在他掌心喷薄而出,剑锋所指,正是那几个彼界修士。“亢金龙,轸水蚓,参水猿,虚日鼠,原来是你们四个老鼠。”“躲了这么久,现在竟敢在朕能感应到的地方出现。”“若不将尔等尽数诛除,岂非显得朕太过无能!”:()我就一杂修,成修仙界祸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