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云雾散尽。谢玉清的身影再次浮现,他回头瞥了眼空无一人的黑暗,嗤笑一声。“一群只懂得吞噬的蠢物。”他理了理素白长袍,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无尽空间,落在了人族疆域中那座山脉之上。“合欢宗……呵,想不到堂堂正气宗,竟沦落到要和这种末流宗门挤在一起,真是妙不可言。”话音刚落,他身形一闪,便已跨越万里山河,出现在合欢宗山门万里之外。此时谢玉清回头道:“你们继续藏好,我自己去。”亢金龙那漠然的龙瞳沉了下来,忍不住开口:“你自己去?万一有危险怎么办?”虚日鼠那儒雅的面容上也带着不解:“不错,你别看正气宗现在还是三个字,意思却远不是以前。”“特别是千清玄那老家伙,他毕竟是斩过一任气运之子的狠角色,你如今虽是合体境,但面对他,还是太冒险。”谢玉清闻言,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你们以为,我需要跟他们谈条件?”“我再强调一遍,这次是通知,不是商量。”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凡人无法理解的仙韵:“他们有神通,而我,有真正的仙法。”“滚吧。”“没有我的传讯,不准联系我。”滚吧……这两个字,让亢金龙周身的气息瞬间狂暴起来。虚日鼠却抬手按住了他,对着他微微摇头。待谢玉清的身影彻底消失,亢金龙才压着火,声音低沉得像闷雷:“他真把我们当成可以随意驱使的狗了!”“毕竟人家有仙界记忆嘛。”虚日鼠轻笑一声:“你现在对他动手不是自找不痛快?”“现在二十八处虚空裂缝全开,主上座下的大军不日便会降临。”“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找回遗失的那四座镇魂狱塔。”“只要集齐二十八塔,彻底稳固此界法则,让主上真身降临,到那时,一个气运之子的话,我们听与不听,可就由不得他了。”“真麻烦。”参水猿瓮声瓮气地开口:“我感应了半天,还是没法确定那几座塔的具体位置。”虚日鼠眼中精芒一闪:“魔域和蛮族的三枚已然回归。”“现在只剩下灵族一枚,正气宗一枚,还有那个叫君凌轩的小子手里的两枚,正好四枚。”轸水蚓掩嘴娇笑:“灵族那群草木精怪,在天地反哺下,怕是自身难保。”“不如我们先进攻他们,既能寻得血食,又能夺塔,亢大哥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一举冲破大乘境门槛呢。”“不易。”虚日鼠摇头:“灵族那位大祭司,精通观星望气,怕是早就算到大劫,带着全族躲起来了。”“藏?”亢金龙冷哼:“只要镇魂狱塔还在,他们就藏不住!”“没错。”虚日鼠点头,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但现在,我们最大,最明确的目标,只有一个。”几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吐出了一个名字。“君凌轩!”“不错!他一个人就占了两枚!杀了奎木狼,重创心月狐,手段了得!”“我看未必,奎木狼那自大的性子,死了不奇怪,心月狐却没有那么愚蠢,听她传来的消息,那君凌轩的雷法已然大成,还会咱们的手段,所以她才会被夺走镇魂狱塔。”亢金龙皱眉道:“真奇怪,他为什么会咱们的功法呢?”虚日鼠思虑片刻:“我觉得有可能是奎木狼那家伙教的,他以前就总是会耍一些小聪明,最会弄巧成拙!”“行了,人都死了,说什么都行,现在该干嘛?到底是找那个君凌轩,还是找些血食?”虚日鼠幽幽道:“亢金龙在这儿负责接应谢玉清,你们俩多找些人去灵族,而我,研究怎么寻找君凌轩。”“好!”话落,几人眼中都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合欢宗山门外。两名守山弟子见一道白影飘然落下,气质出尘,不敢怠慢,上前一步拱手道:“公子请留步,请问,您来我合欢宗,所为何事?”谢玉清看都未看他们,只是抬头望着那直插云霄的主峰,嘴角含笑,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整片山脉。“青山不语立苍穹,”“浩气如潮贯九重。”“铁骨铮铮迎雪雨,”“丹心耿耿照鸿蒙。”“利刃难摧忠义胆,”“寒霜更显劲松容。”“千秋肝胆昭明月,”“一片清光照大同!”诗声回荡,群山皆寂。咻——!一道快到极致的流光撕裂空间,瞬间出现在山门前。来人正是千清玄!他死死盯着谢玉清,眼里的震惊和骇然根本无法掩饰。“正气长存诗?!你……你从哪听来的?!”这首诗,乃是正气宗开山祖师所创,因为太难听,所以除了他,就只有师兄弟知道!难道是峰主他们谁泄露的?,!谢玉清看着他震惊的模样,脸上笑容不变:“在下谢玉清。”说到这儿,他缓缓抬头,直视千清玄的眼睛,一字一顿。“气运之子!”轰!仿佛平地惊雷!合欢宗内,十几道强横无比的气息冲天而起。合欢宗宗主洛闵月,以及两宗所有合体境之上的长老,瞬间赶到,将谢玉清团团围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戒备与惊疑。转眼间,大殿之内。洛闵月斜倚主位,一双凤眸锐利如刀,上下打量着殿中那个白衣青年。千清玄坐在一旁,沉声问道:“你说你是气运之子,如何证明?”谢玉清笑了笑,不说话,只是抬起了手掌。掌心之上,光影流转,一幅清晰无比的画面浮现。画面中,云海之巅,仙气缭绕,一名仙风道骨,与正气宗祖师画像有九分相似的老者,正口若悬河地讲着下界趣闻。千清玄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瞳孔缩成了针尖。那神态,那语气,做不了假!真的是老祖!“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认识我宗祖师?他不是早就飞升了吗?”“因为,我本就是仙界之人。”谢玉清收起画面,轻描淡写地道:“至于为何下界,事关重大,恕我无法言明,否则,我这一身气运也保不住我。”他环视一周,看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神色,再次丢下一个重磅炸弹。“你们若是不信,我这就去寻郭天机,相信他,会有办法证明我的身份。”“慢着!”洛闵月坐直了身子,媚意全无,声音清冷:“谢公子,我很好奇。”“据我所知,当初气运之女被寻到时,中州与我九大仙门就四处寻找,却不得你踪迹。”“既然你知道自己是气运之子,为何直到今天天地异变才肯现身?”谢玉清的目光转向千清玄,意有所指:“本来我是没想过来的。”“可我曾与贵宗祖师有过一番浅缘,他的道统,值得我亲自来看一看。”“当然,也是为了告诉你们一件事。”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变得淡漠。“两界之争,彼界,赢定了。”“而此界飞升仙界的名额,只有一个,就是我!”“什么?!名额只有一个?”洛闵月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她猛地看向千清玄,发现他脸上虽有凝重,却没多少震惊,心中顿时火起:“千清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却一直瞒着我们?”“哦?”谢玉清听到这话,也来了兴趣:“看来,千宗主知道的,还真不少嘛。”千清玄没理洛闵月,而是盯着谢玉清:“你今天来,究竟想说什么?”“是想让我们臣服彼界,还是通知我们,此世修行,已无缘仙界?”“不不不。”谢玉清摇了摇头,像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孩子。“我来,是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封山隐世,龟缩万年,等下一个纪元开启,你们或许能最大可能得保存实力,再谋飞升。”“第二……”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辅佐我。”“我可以保证,让你们二宗之人,安然活到下一个纪元。”“但除此之外,任何人的生死,你们都不得插手,否则,灭宗之祸,顷刻便至!”:()我就一杂修,成修仙界祸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