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本眼中有些微欣慰,又有些许感叹:“在研究领域,宫野志保可谓天赋惊人。她父母那一系的研究员,简直把她看作重新崛起的希望。”
这个女孩完全不像她的姐姐,甚至也不像宫野夫妇。她生长在组织里,像是一株生长在暗无天日的深海里的发光植物。
“宫野一系……”苏格兰点点头:“是的,有所耳闻。听说他们这些年非常照顾那位‘天才小姐’,甚至因此和武田一系的研究员发生了几次冲突。”
“连行动组也知道这些事了吗?”
“里面有几个容易脾气上头的,琴酒大人交代过,一旦他们出现在同一个场合,我们就要注意着点,不要让他们把对方弄死了。”苏格兰笑道。
“琴酒还真是管得宽。”波本哼了一声:“武田一系的研究员,这些年本来在研究所是占据上风的。毕竟宫野夫妇死后,宫野一系就再也没有出过什么亮眼的人才了。”
提起宫野夫妇的死,波本忍不住低垂了眼神。
苏格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开口说:“不过现在有宫野志保了。”
这一次,年仅15岁的少女确实也不堕其父母之名,居然成功申请到了美国顶尖学府生物制药专业的入学资格。
据说那也是她母亲当年学习过的地方*——所以她想要追寻母亲的足迹,前往美国留学。
波本回过神,说:“是的,宫野一系的人好像觉得宫野夫妇的研究成果都是属于宫野家的遗产,应当留给宫野志保继承呢。”
“对于贝尔摩德大人来说,这可真是个令人不悦的消息,”苏格兰想象贝尔摩德看着另一个“宫野”追寻“宫野艾莲娜”的旧路的心情,觉得确实能够理解她的恶意:
“所以哪怕所有人都反对,贝尔摩德大人也要支持这个留学计划吗?”苏格兰有些感叹:“没想到她能做到这种地步。”
波本顿了顿。他皱了皱眉,语调变得有些迟疑,“也不是所有人都反对。据说……‘那位大人’,对这次留学,也是支持的。”
屋子里沉默了片刻。
话题触及“那位大人”,好像突然就触碰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隐秘,在空气中降下了一道无形的铁幕。
一声轻响打破了沉默——是苏格兰合上了硬质的贝斯琴盒。
他将琴盒放到一旁,换了个话题:“所以你这段时间的任务,都是关于‘天才小姐’的事情吗?”
“是的……朗姆要求情报组在组织内散布一些消息。看起来,他确实非常反对这个留学计划,在私底下有不少小动作呢。”
“需要帮忙吗?”苏格兰问道。
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担忧的神色,在波本的左肩停留了一瞬,又缓缓移向他肋下。
那是不到十天之前,遭遇普拉米亚时所受的伤。他记得很清楚。
换了普通人,受了这样的伤,至少也要卧床休息半个月。想要恢复到行动自如的程度,可能需要休养一个月以上。
而波本不过是消失了三天,就若无其事地回到安全屋里,自然得像是早晨起床,去外面买了个早餐。
看上去他不过是犯了神秘主义者的毛病,像往常那样,隐藏自己的行踪进行了一些没人知道的行动。
情报组成员里面,像这种神秘主义做派的简直遍地都是。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甚至包括住在同一个安全屋里的另一瓶威士忌。
只有苏格兰知道,每天波本悄无声息地处理掉的垃圾里面,有多少大剂量止痛药的包装。
感受到苏格兰的目光,波本左肩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受伤的位置仿佛又被这道目光唤起了灼热的幻痛。
“不用,”波本下意识地迅速回答道。话音刚落,他不易察觉地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有需要,我不会跟你客气的,……苏格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