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犹豫,抬手就拍门。
“丁小伟!开门!”
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开了。丁小伟穿着简单的T恤长裤,头发还有些湿,像是刚洗过澡。看到周谨行,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更深的疲惫。
“你怎么来了?”
周谨行推开他直接闯进房间,视线迅速扫过——大床上有些凌乱,浴室门紧闭,里面亮着灯,水声隐约传来。
“她在里面?”周谨行指着浴室,声音冷得像冰。
丁小伟皱眉:“谁?”
“别装了。”周谨行笑了,笑得苦涩而尖锐,“我都看见了。你带着玲玲不方便,所以把她放到邻居家,然后来这儿和女人私会?丁小伟,你真行啊,冷战不过二十四小时,就迫不及待找下家了?”
丁小伟的脸色一点点变白,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说话啊!”周谨行逼近一步,压抑了一整天的怒火和这半小时里疯狂滋长的猜疑、嫉妒、恐惧全部爆发出来,“我工作忙是错,没及时接电话是错,但至少我每天想着回家!你呢?你就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找个女人来恶心我?”
“周谨行,你。。。”丁小伟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
“我什么?我说错了?”周谨行指着浴室,“让她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天仙,能让你丁小伟在我眼皮子底下偷人!”
丁小伟盯着周谨行看了几秒,眼神复杂得让周谨行心惊。然后,他转身走向浴室,手搭在门把上。
“你想看是吗?好,我让你看。”
门开了。
浴室里空无一人。花洒还在滴水,洗手台上放着一套简单的洗漱用品,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周谨行愣住了。
丁小伟走到洗手台前,拿起上面的一个小药瓶,转身扔给周谨行。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周谨行下意识接住。
那是一瓶处方安眠药,瓶身上贴着的标签显示,开药时间是今天下午,患者姓名:丁小伟。
“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头快炸了。社区医院的李医生说,我这样下去不行,给我开了点药。”丁小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说酒店安静,建议我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不然可能要晕倒在家里吓着玲玲。正好她下班,顺路带我过来。”
周谨行的手开始发抖,药瓶几乎握不住。
“那个女人。。。”
“李医生的女儿,在医院药房工作,今天代班。”丁小伟靠在洗手台边,看着周谨行,“你找人跟踪我?”
周谨行想解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所有的愤怒、猜忌、理直气壮,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扎向自己的刀子。
丁小伟继续说:“周谨行,我们在一起多久了?五年?六年?我以为,至少你会相信我一点。”他顿了顿,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就像我相信,你虽然忙,虽然总错过电话,但心里有这个家。”
“我以为。。。”周谨行艰难地开口,“你生气了,会不会。。。”
“会不会找别人?”丁小伟替他把话说完,苦笑了一下,“周谨行,我要是真想找,何必等到今天?当年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我没走,现在我倒要出轨?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贱?”
“不是。。。”周谨行上前一步想拉他,被丁小伟躲开了。
“你知道我昨天为什么那么生气吗?”丁小伟看着他,眼睛通红,“不是因为玲玲发烧你没接电话。是因为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我像个傻子一样,一遍遍告诉自己,周谨行不一样,他跟那些为了工作不顾家的人不一样。结果呢?”
他摇摇头,笑得比哭还难看:“结果没什么不一样。工作永远最重要,客户永远最紧急。我和玲玲,永远排在你的日程表后面,随时可以被推迟、被取消。”
“不是这样的。。。”周谨行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因为丁小伟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周谨行,我累了。”丁小伟的声音低下去,“不是生你的气,是真的累。玲玲发烧的时候,我一个人抱着她去医院,排队、缴费、拿药。。。回到家守着不敢睡,怕她温度又上来。那时候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病了,或者出了什么事,你是不是也要等到开完会、签完合同、应酬完客户,才有空接我的电话?”
周谨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到丁小伟眼下的乌青,看到他微微发抖的手指,看到他那身洗得发旧的T恤——那是很多年前周谨行刚搬进他家时,在夜市地摊上买的,二十块钱两件。
这么多年,丁小伟好像什么都没变。而他周谨行,却变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