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耳畔时不时传来一声声痛呼,即便十分轻微,但他还是能感受到他在强行忍耐。
在他的印象里,迟霁一直都是很能忍痛的,之前他被魔修所伤,有一道剑伤几乎贯穿他的后背。
自己当时一见到他血肉翻飞的伤口就忍不住惊呼出声,那时迟霁还训斥自己大惊小怪,最后直接把自己赶到门外去,不让自己为他上药。
只不过那时的自己还以为是自己的行为刺激到迟霁,他这才会如此生气,因此私底下,他还是偷偷看着侍从们为迟霁上药,祈祷着他的伤势快点好转。
可即便用最好的药,最后还是留下淡淡的疤痕,也在自己的心里留下阴影,他总是不敢去触碰那个位置,就怕迟霁想起曾经的事情而翻旧账。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现在他才不会因为迟霁的痛苦而伤心。
纪明琛睁开眼想挪到远一点的位置休息,可却见到迟霁将他自己的神魂放出,那原本应该凝视而强大的神魂此刻却以极其透明的状态漂浮在空中。
按理来说,修为越高,神魂越强。
只是迟霁眼下的状况,看起来比自己还要虚弱几分。
他不由得坐起身,这下他终于是看清迟霁的动作,只见他十分虔诚地将自己的神魂切割下一块投入那灯盏中,在神魂接触到灯盏的刹那,灯盏中的火焰更加旺盛。
诡异的红光倒映在纪明琛带着恐惧的双眸中,纪明琛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迟霁疯了。
他居然用自己的神魂去供养这灯盏?!
还生生地把自己的神魂切割下来,神魂被撕裂的痛苦乃是世间之最,迟霁为了这一点修为居然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
在纪明琛震惊的目光中,迟霁再度挺直腰杆,继续将自己残缺的神魂放出,又是如同之前那样,整个过程中就听到他细微的抽气声,与紧皱的眉头。
此刻纪明琛无比庆幸,他离开得比较早,要是后期见到这样的迟霁,只怕自己就要被他给吓死了。
面对这样骇人的场面,纪明琛别过脸去。
隐约间,他好似听到迟霁在窃窃私语什么。
微微凑近些,只听见他口中不断重复着:“阿琛、阿琛……”
他的话宛若带着一股魔力,居然让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到最后直接疲倦地阖上双眼,沉沉睡去。
但那一声声呼唤仍旧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阿琛……”
“阿琛……”
“求你回来……”
回来?
回到哪里?
纪明琛意识朦胧,他感觉自己全身轻飘飘的,可突然被人狠狠拽住脚踝,将他整个人往下拖拽。
强烈的恐惧让他惊呼出声,惊得一旁趴着休息的柳济卿猛地坐起身,他慌忙看了眼四周。
意识稍稍回笼了些,他猛地一下抱住还在出神的纪明琛。
“呜呜呜,阿琛,你总算是醒了,真是吓死我了。”柳济卿只是轻轻抱了一下很快就松开手,上下打量着纪明琛,关切地询问道:“你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纪明琛还没有从之前的梦境彻底回过神来,只是呆呆地回答道。
方才的场景究竟是自己的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
脑海中不断浮现迟霁那副带着几分疯狂的表情,他所求的事情已经成为他的执念,把他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想来,他再坚持下去,必然会遭天谴。
不过这些都与自己无关,他才不要去掺和迟霁的事情。
见纪明琛在出神,柳济卿抬手摸着他的脑袋问道:“晕不晕?”
纪明琛摇头。
又转而握住他的手:“这里痛不痛?”
纪明琛还是摇头。
柳济卿掀开被子,才准备捏捏他的腿,忽然手腕被人狠狠攥住,一抬头对上齐飞珹带着质问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