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因为清岚仙君不同意你提出取消婚约的要求,因此你对他痛下杀手?”
“不是我,是他自己动的手,只是这事情……”
“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刑堂长老打断纪明琛的话,随后将一把匕首拿出,“我已然询问过,这把匕首是你打造的,按照你的说法,清岚仙君手中为何会出现你的匕首?”
“我看分明就是你解除婚约不成,心生怨恨这才对着他下手!”
“迟霁的确不像解除婚约,他也的确是因为我之前的话起了心思,只是确确实实不是我动的手。”纪明琛将事情的经过缓缓道出:“他身上的伤是他自己所为,这一点长老可以询问给他医治的医修,我当时伤他的角度,必然和他自己动手的角度有所不同。”
“此事本座会查验,但这匕首的事情,你如何解释?”
“我无话可说,悉听刑堂处罚。”
纪明琛知道自己再说下去,必然又会牵扯到之前的事情,甚至温师兄都难逃责罚,干脆自己认下所有的事情,将一切都掩盖过去。
问得差不多了,虽然纪明琛承认这把匕首是他的,但也并不代表就是他动的手,这事还需要斟酌。
“既然你无法洗刷身上的疑点,便也只能先将你关在刑堂,等本座查明真相,若此事真的与你无关,便会放你出去。”
“是,但这件事情自始至终都是我与迟霁的私事,因而弟子不希望有无辜之人牵涉其中。”纪明琛对着刑堂长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虽然自己与温师兄说过,但保不齐他会为了自己做出什么事情来,因此更希望想长老能快些处罚自己,这样就不会影响到温师兄。
“若与他们无关,自然是不会牵扯到,若是有关联,自然也不会放过他!”
刑堂长老的一番话,让纪明琛不由得紧张起来,也不知长老会不会查到之前的事情,正准备开口却听见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长老,出大四情了!”侍从急急忙忙跑来:“竹幽峰传来稍息,清岚仙君洗啦!”
“你说什么?!”纪明琛不可置信地抓着侍从的肩膀,他一遍遍地追问吓得侍从根本不敢开口,傻愣愣地看着他。
最后还是几名弟子生拉硬拽才将两人分开,纪明琛呼吸越发急促,像是有人生生掐住自己的喉咙。
眼前忽然一片漆黑,昏厥过去。
第92章
腿部传来的阵阵剧痛将纪明琛从思绪中唤醒,他从未想过要迟霁去死,哪怕是在刚刚回来的时候,那时候他对迟霁就只有厌恶与恐惧,他只想离远一点。
可如今听到迟霁死了的消息,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担忧,是惶恐,更有一种心被挖空的感觉。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纪明琛尤为矛盾,难道他对迟霁还存有一丝感情?
这个想法一出,纪明琛立即就将其否决,自己是恨他的!
对,是他害得自己上一世无比悲苦,是他想将自己作为修仙之路上的垫脚石,也是他让自己如此狼狈地死去,以至于死后都无法见到父亲母亲。
仇恨就像是一颗种子,在纪明琛的心中不断生根发芽。
纪明琛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迟霁的厌恶越来越深,甚至光是听到他的声音都不由得厌烦。
以至于他最后提出这个疯狂的条件,而当时,迟霁应下自己,他还当做是他逞一时之气。
若是自己将这件事情早些告诉温师兄或者是掌门,是不是便能阻止其发生?
心底不由得冒出这样的想法,周遭再度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应当是能的,起码迟霁不会死得那么憋屈。
一声重重的叹息在幽暗的室内响起,纪明琛借着小小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看向自己的掌心,还差一点,他就可以修炼到金丹期,他就可以离开宗门,摆脱迟霁。
但最后他心中的愿望一件也没有实现,反而让自己手上沾染了鲜血。
他最终还是和迟霁一样,纪明琛讽刺一笑,为什么他明明想远离,可命运还是注定他们二人纠缠不清。
迟霁死了,而自己也与他的死有关,刑堂是不会放过自己的,想来会让他一命偿一命。
这次死后,他能见到父亲母亲吗?
应当是不能的,自己不仅和上一世一样没出息,手上还多了一条人命,父亲母亲应该会对自己感到羞愧和愤怒。
可他真的只是想好好地过完这一生,只是想能够在离去之后见到父亲母亲。
如若他还有机会的话……
额头靠在粗糙的石壁上,纪明琛疲倦地闭上眼,罢了,,他真的害怕再失败一次,更害怕自己重来一次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样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