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夫人,婢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往常大人在家都会陪夫人用饭的。”
宝黛把修剪下的山茶花递给她,“把它们插在房间的花瓶里,要用白色或是青柳色的瓶子。”
他不在身边,宝黛乐得能多吃几口饭。
等散宴结束,坐在马车里的陈氏忍不住嘟哝了一句,“夫君,为何席间不见那位黛夫人?”
依她的身份去不了行宫,自然没有见过那位鲜少外出露面的黛夫人。
“一个以色侍人的女子罢了,见与不见又没什么关系。”李宸天最愁的,是大姐和姐夫都成婚快六年了,为何仍迟迟没有动静。
要是在这样下去,往后府里真要成了那女人的天下不成。
宝黛得了间花铺后,蔺知微虽然不给她经常去铺子走动,她却能将自己培育好的花送过去。
日子好像和她在乌镇上一样,只是除了身边的男人变了。
随着天气渐冷又转暖,宝黛的肚子也有了弧度,兴许是她太瘦了,让她七个月时看起来和别人三四个月一样。
因着月份大了,蔺知微不再让她出府半步,身边更是严防死守围满了人,就是担心会重蹈覆辙上一次。
今年过年时,在外求学的阿瞒并没有回来,府上虽是过年却透着一股子冷清之意。
连绵阴雨散去后,宝黛见今日天气好就让丫鬟陪自己去园里走动。
因她喜爱花的缘故,如今府邸各处最不缺的就是各色花卉,珍稀草木,只怕御花园里的种类都比不上府中齐全。
在花团锦瑟的春色满园中,宝黛见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
“夫人。”自上次承恩寺回来后,宝黛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她了,就连过年期间都免了她的请安。
李诗祝眼神平和的看着她隆起的小腹,透着几分关心,“黛夫人预计这几天就要生了吧。”
宝黛摸不清她在打什么主意,只得表达感谢,“多谢夫人关心,应当就在这段时间了。”
李诗祝敛下嘴角笑意,抬手折下一朵贴梗海棠花,莲步轻移着缓缓靠近,“既然快要生了,黛夫人还是在院里待着比较好,要不然随意外出走动,一不小心出了点儿意外该怎么办。”
“妾身会注意的。”宝黛不认为她会无缘无故的好心提点她,扶着腹部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同她的距离。
注意到她动作的李诗祝自嘲一声,手一松,手上花枝骤然落了地,脸上笑意骤失唯剩下刺骨的凉意,“黛夫人是在害怕,我会对你肚里的孩子动手吗?”
在她沉默时,李诗祝步步紧逼着向她走来,目光落在她显怀的腹部上时露出婉尔一笑,“放心好了,我还不至于牵连到无辜之人,何况你本身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做错事的从头到尾都是另一个人。要不是他,想来你现在应该和自己丈夫过着琴瑟和鸣,普通平淡的生活才对。”
宝黛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对自己说出这些话,只清楚不能顺着她的鼻子走,“爷待妾身很好,妾身并没有因此埋怨过爷。何况得之我幸,失之亦我幸。”
“你倒是想得开,就是不知道你那位丈夫知道你爱上杀了他的仇人,还生下了他的孩子,你说,他会不会恨当年为什么要救了你。”李诗祝轻藐的摇头,漆黑的眼底带着翻涌的恶意,偏她说话的音量仅彼此可闻,“宝黛啊宝黛,我有时候真心为你的丈夫感到不值,他居然会救了你那么个水性杨花又恩将仇报的女人。”
“我还听说你丈夫不但是被他逼死的,就连自己唯一的妹妹也死在了他手里。你怎么还有脸生下他的孩子,用浸着他血肉的尸体继续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你就不怕他化成厉鬼,半夜来朝你索命吗?”
直到李诗祝走了,宋嬷嬷等人才过来,因离得远她们并没有听清说了什么。
松开掐得发白掌心的宝黛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扶着肚子坐在了铺着软垫的石凳上,眼睑半垂道:“帮我拿些糕点过来吧。”
宋嬷嬷见她没有异样,自己却不敢离开她半步,就让其她丫鬟去取。
很快,丫鬟就端了她素日里爱吃的糕点过来,还配上一壶解腻的花茶。
宝黛并不喜喝茶,总觉得再好的茶叶喝完后舌尖都缠着一抹甜涩味。反倒情有独钟自己采摘花苞后烘干而成的花茶,饮用时往里加勺蜂蜜或是少许红糖。
宝黛捻了块流心芸豆糕小口的吃着,等一块糕点吃完后忽然觉得有些冷了,正要起身回去。
眼珠子瞪圆的夏榴瞠目结舌地指着她刚才坐的位置,脸白无色的惊恐道:“血,有血!”
“黛夫人你身后怎么有血。”
身为过来人的宋嬷嬷当即明白了,咬牙怒喝又有条不紊的吩咐下去,“快来人啊!黛夫人提前发动了!”
“马上派人去请大人回来!就说黛夫人提前发动了。”